| |  小说情节跌宕曲折,注重文体严谨,塑造人物精心,背景描写场景描写相映生辉,武打场面精彩纷呈,颇具金庸武侠之神韵。
| | 将入夜时,卫枫又换了云飞驾车。约摸到了三更时分,夜风大起。卫枫激灵灵的打个寒噤,回头见云飞衣衫单薄,想是自恃内功深厚,又常年生活在藏边大雪山上之故,只是如今内力已失,比不得从前,这般想了,便叫醒了云飞,说自己要加件衣服。一时加了,又淡淡的道:“天这么凉,你也加一件吧。”云飞知她好心,也不揭穿,依言加了。卫枫却又自己心虚,道:“冻死了你,谁跟二哥比武去?”云飞心道:“天下女子,真也有几等几样的,有像母亲那般无情无意,有像秦丰那样淫邪无耻,亦有像卫枫姑娘这等端庄自持,外冷内热的。”他正转着念头,大车已停在一所荒了的小庙之前。下车抬头一瞧,“枯竹寺”三字赫然在目。卫枫让他歇息了一晚,次日清晨道:“今日是比武之期了。二哥已在后山相候,你随我来。” 四 二人来到后山,但见一人高大威猛,长手长脚,满脸的络缌胡子,更兼双目如电,顾盼之间,极具威势,若然手提铜锤,活脱脱便是个巨灵神。那人打量着云飞道:“你就是云飞?”这一下声若巨雷,震得四周树叶“簌簌”下落。云飞笑了一笑答道了个“是”字。那人自是鲍封了。他见云飞气度不凡,心中暗赞,再过片刻却道:“怎得你有气无力,脚步虚浮?生了病么?我可不捡这现成便宜。”云飞道:“前辈目光如矩。晚辈被一位不知底细的朋友使诡计废了武功。”鲍封大怒道:“是谁这样大胆?就算不将你师父放在眼里,连我鲍封也不放在眼里么?这还比什么?”云飞道:“晚辈有个法子,不知前辈觉得如何:咱们不妨只比招式,不运内力。”鲍封想了想道:“也好,就依你,我也不使内力便是。你出剑呀,只管发什么愣?”云飞道:“前辈要以空手接晚辈的剑招?”鲍封哈哈一笑,道:“自然了。我是前辈嘛!素闻雪山剑法妙绝天下,今日正好见见。”卫枫道:“二哥,你恁也托大。”鲍封笑道:“不打紧。” 云飞缓缓抽出长剑,足有一盏茶时分凝立不动,只是剑尖微颤,似是灵蛇择人而噬。鲍封亦稳稳的站着,双手垂下,连衣袖也不抖分毫。卫枫正自着急,陡见一道银光向鲍封面前急冲,真如天外流星,攸忽而至。鲍封变色道:“好小子!”身形一让,在剑影中飞起一脚踢云飞腰眼。云飞滑开两步,反手一剑,剑势如虹,直奔小腹。鲍封弯腰一招“童子拜佛”,竟于这电光石火间,双手合什,夹住了长剑的平面。这般空手入白刃的功夫,直是匪夷所思。云飞左腿虚踢,鲍封劲力微松,云飞立时剑身一侧,鲍封若不松手撤剑,便要割伤了手指。鲍封松是松了,却是一放即攻,使开小擒拿手着着进迫,左右开弓,手法甚是奇特。云飞暗道:“果是前辈高人!”长剑舞得水泼不进,将对方整个人裹入剑花之中。可任凭他剑招如何紧凑,对方腾挪闪跃,仍是灵动异常,每一剑之出,总似乎要伤着了他;每一剑刺毕,却总差了那么一点儿。鲍封一面不慌不忙的拆招,一面好整以暇的赞道:“好剑法,好剑法!”云飞渐觉焦急,只因他已使出浑身解数,对方却似乎尚有看家本领未出。 正自寻思,鲍封招式一变,陡然间由简变繁起来。他每一招发出,中途必有奇妙变化,大招之中又有小招,小招之内另套怪招,却比少林派的“千手如来掌”还更繁复。一双肉掌当得过最厉害的兵器,正是他的成名绝技“暴风骤雨一十八变”。 云飞长剑急舞,寒星万点,银光激荡,已将雪山剑法发挥到淋漓尽致,却非但不能取胜,反而被鲍封压成了劣势。云飞暗暗吃惊:“他这招式如此凌厉,直可说杀气四溢。倘若带上内力,当世几人能抗?”额上不由得泌出汗珠。 鲍封使到第十五招时,杀伐之气愈来愈烈,掌势沉雄,犹如开山大斧,一斧一斧劈出。至第十七变时,精奇的招数越发铺天盖地,滚滚而来。云飞暗忖就算大雪山上雪崩,也无这般骇人气势。云飞打到这里,已经狼狈之极,心里却渐渐平静下来。只因他悟到了自己处于下风的原由:他急于求胜,以攻对攻,尽使最神奇的招数。鲍封招式本也以变化巧妙见长,自己使得再奇再怪,也出不了他的范围,难收良效,不如以简便易行的招数救急,只怕反而有效。计议已定,当下使出一招“踏雪寻梅”,正是繁复招式的克星。 鲍封原已胜券在握,对方突然一招笨笨的剑招,却是来势飘忽,捉摸不定。他心下大急,双掌上下翻飞,有如穿花蝴蝶,也不知一个人长了多少条手臂,连环抡击,这是连轻易不用的第十八变也使出来了。云飞眼见一招奏效,当下连使“寒梅傲雪”、“老枝横斜”、“学士寻春”,剑光或许并不壮观,却是直捷了当;剑招并不指东打西,却是指哪打哪,又快又准。 鲍封的第十八变威力无穷,本来连四风之首,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的龙旋风也不敢轻忽,如今在后生小子面前竟成了个相持不下的局面!但他心中也知这实是大巧若拙,已达剑术一道炉火纯青的境界。加之云飞应变神速,并不拘泥不化,常常能打破成规,两招同使,或又只使半招,或又似是而非,似非而是。场中鲍封,场外卫枫均在心内赞云飞是不世出的武学奇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二人斗到酣处,云飞一式极简明的“梅意雪情”后,陡然继以一式极诡异的“云气聚散”,仿那雪山顶上白云离合,聚散变幻。一时唯见光环乱转,中心的大光环中冷不防一剑直刺鲍封额头。鲍封急使“凤点头”相避,岂料云飞早已算好,利剑已迎在下方,不知情的还以为鲍封自己拿头去上试剑。生死攸关之际,鲍封双手一扬,刚劲内力发出,顿时将宝剑震成数裁。 鲍封苦笑道:“我用内力,我输了。鲍某一生纵横天下,今日却输给一个后辈!”卫枫走来劝道:“二哥,何需如此?”云飞却道:“前辈,你可没输。”鲍封怒道:“放屁!男儿汉大丈夫,输便输了,还能不认账么?”云飞不卑不亢的道:“我说的是实情。我的内功本来火候就不足,即使没为宵小暗算,比前辈也有所不及。今日之战,却讲定了不用内力,自是对晚辈较为有利,晚辈失去内力,倒是‘因祸得福’了。”鲍封低头想了半日,抬头道:“这也说得有理。我内力强过你,你招式上胜过我,当真动手,多半平手,说不定还是我稍占上风哩。”他是直性子人,也不知讲什么客套,心里怎么想,嘴上便都说了出来。云飞笑道:“可不是么?我们这一战,顶多只能算是平手,只是晚辈也并没给本派丢人。”鲍封大笑道:“你这小子,既不骄傲自大,也不妄自菲薄,真对了我的脾胃。我一生只服我们龙老大,今后得加上你。很好,很好,非这样不可,不这样不行!”云飞不懂他什么意思,有些发怔。卫枫在旁微笑道:“他要和你结拜兄弟呢。” 鲍封笑道:“究竟四妹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小兄弟,我挺欢喜你外和内刚的性子,这个哥哥,你认了万事全休,若敢不认,我可使出内力,打你老大的耳刮子。”云飞竟不推辞,笑道:“我也不是怕你打我,只是钦佩大哥豪迈痛快,是以……”鲍封道:“是以你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二人相视大笑。卫枫担了半日心事,不意如此结局,实是意外之喜。晚间二人结拜过了,布了酒菜,喝酒吃肉,畅谈前尘后事。卫枫便在旁相陪。 鲍封硬是留着云飞住了十来天,才令人用车送他回去。卫枫想要相送,鲍封道:“没的你跟着云兄弟一辈子么?我们四风久已不聚,正要找大哥三妹呢,你不许往外乱跑。”卫枫嗔他乱说,只得罢了。 云飞坐在车上,欢喜之余,亦复沮丧。此次收获固然是大,这掌门弟子却做不成了,往日的抱负也便无从施展——天下哪有个失去内力的掌门人呢? 五 云飞在车上浮想连翩,心绪起伏,却听赶车的车夫一声惨叫,翻下车去,马车失了控制,发疯般向前直冲。 他处变不惊,跃至驾车的位置,挥手要拉缰绳。一条软鞭毒蛇般游来。云飞连忙想要拔剑,才记起长剑前几日已为鲍封震断,幸喜出门时曾另备得一口短剑。说时迟那时快,云飞疾抽短剑,一剑将那软鞭鞭头削了下来,与此同时,回手拼命拉住缰绳,停了马车。
| |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