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小说情节跌宕曲折,注重文体严谨,塑造人物精心,背景描写场景描写相映生辉,武打场面精彩纷呈,颇具金庸武侠之神韵。
| | 过得几日,云飞正等对方消息,忽报刘仁兄弟亲自押了林峰前来谢罪。云飞在凌宵城前相迎,态度不咸不淡。刘仁假意道:“在下是来向云掌门负荆请罪的。只因听了林峰唆使,猪油蒙了心,胡作非为,致令宁前辈受累飞升,实是愧悔无极。在下一身在此,要杀要剐,但凭处置。只求云掌门顾全青城派颜面,不将此事传于江湖同道,连累本派声名,刘某在此领死。”云飞见情状怪异,已自明白;又想此人敢向雪山派下手,胆大包天,只当是个奸雄一流人物,此时见他把戏拙劣,先前却是高估了他,当下伸手相扶,笑道:“刘掌门不必如此,有话好说。”双手与刘仁肩头一触,刘仁顿时身不由主的站了起来,“登登登”一连退了三四步,刚刚站定,却又退了三步,不禁大吃一惊。云飞内力竟可分为两截,实是闻所未闻。刘仁先前的谦恭是假,这时却当真带了三分害怕,躬身道:“云掌门请看,贵派林峰在此。”云飞见林峰手上绳索乃是活结,一挣可开,正如当日自己偷袭圣王时一样,不禁失笑。他详装不知,走上前去。林峰果然一掌劈出,掌心却还藏了一把匕首。 云飞微一侧身,雪峰剑出靴,乃是一招“白虹贯日”。剑气激荡,林峰的匕首立时脱手飞出。林峰径不回头,一招“大擒拿手”,扭转身后一名雪山弟子手腕,夺下一柄剑来,“唰”的刺出。云飞见他这一招干净利落,不由暗叹:“此人若非心术不正,实是我雪山派中出类拔萃的高手。”刘仁见云飞迟疑,忙也挺剑夹击。陈新等人正待一拥而上,云飞阻道:“我要亲手为师尊报仇,你们看住了青城派其他弟子。”他左手虚托,一股大力筑成无形气墙,刘仁那一剑便削不过来。云飞让开林峰来剑,只以腿法相攻,一时却并不狠下杀手。刘义道:“师兄,你怎么举着剑却不杀他?”说着从旁挺剑刺出。 刘仁回剑挑云飞小腹,林峰则反手一剑点向云飞“缺盆穴”,急道:“刘掌门,你下手狠些,这般软绵绵的,却有何用?”刘仁并非不想使力,只是云飞以内力逼住他剑招,他每一招使出,十成功力便被消了六成,旁人看来,倒似他手下留情一般。刘仁道:“你胡说什……”一句话不曾说完,陡然间一阵气流袭来,竟如迎着狂风,开不得口。刘义边斗边道:“师兄你怎的吞吞吐吐?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说么?”刘仁剑峰一掠,改刺云飞大腿,骂道:“我……”才说了个“我”字,“紫云追魂功”的劲力又如泰山压顶,把后面多少话都咽下去了。林峰心中惊疑不定,只怕刘仁暗将自己出卖,哄得自己出手,他却装模作样,并不与云飞拼命。若说是云飞在捣鬼,却又不见刘义有何异状,况且云飞虽占上风,神色间甚是郑重,并非有恃无恐的神气,念头转来转去,越转越觉得刘仁不是好人。 云飞剑身一斜,一路“雨打飞花”的招式,连绵不绝,百忙中还向刘仁使了个眼色。林峰一见,头皮发麻,心道:“是了是了,这二人显是事先商量停当,诱我入局。”那剑势渐有些力不从心起来。云飞瞧在眼里,剑尖在刘仁剑上一搭,随即收回,内力一放即收,刘仁不由自主一剑往林峰身上招呼。林峰大怒,“唰”的一剑在刘仁身上划了个四寸来长的血口子。刘仁亦大怒,挥剑斩向林峰。刘义忙使剑挡开。刘仁怒道:“好好,你两个联手杀了我吧!”刘义苦着脸道:“师兄,我是好意啊!”云飞处身其间,小做手脚,那三人便斗得难解难分。猛然间林峰一招“梅开五度”,剑尖轻颤,化成五朵小小寒梅,去势极尽巧妙。刘仁抵挡不住,竟被这一剑插入肩头。他痛吼一声,“催心掌”发出,将林峰长剑断为两截。刘义见师兄受伤,急忙补上一招“有凤来仪”,一剑从林峰前胸直通到后背。原来林峰长剑被折,心中惊慌,躲过了刘仁的一掌,却终于躲不过刘义的剑招。雪山弟子中有人便叫“大师兄!”刘义拔出剑来,茫然若失。云飞右手倏出,夹手将刘仁刘义的长剑夺下,一举手间封了二人穴道。却原来他要对付三人实是举手之劳,只因要让三个元凶自相残伤,以慰师父在天之灵,这才缠斗了这么久。 林峰仰天大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二师弟,你好狠的心,好妙的计!只可惜中了圈套,致贻终身之憾!”云飞亦仰天大笑,道:“师父,你若在天有灵,看一看你亲手养大的雪山首徒,听一听他至死不悟的糊涂言语!”林峰身子晃了一晃,“扑通”倒地,气绝而亡。 陈新上前一步,割下了林峰首级。云飞待要阻止,已然不及。陈新一手提头道:“今日便以叛徒林峰之头,来祭师父!”陡然间反手一剑,刺入云飞左胸,几有数寸。亏得云飞应变极快,内力感应更是迅捷,饶是如此,依然不能完全避开这阴毒一击。他剑创处鲜血急涌,使力点了伤口附近数处穴道止血,身子摇晃,便要摔倒。众人见了这等变故,齐声惊呼,二人上前扶住云飞,二人扑向陈新。陈新提剑后退,“嘿嘿嘿”笑声不绝道:“总算得手,不枉我卧薪尝胆这许多时候。你们两位师兄压在我头上也有些日子了,人人都知掌门人不是老大,就是老二,我却连个备选的份儿也没有。我得不到的谁也莫想得到,好不好,大家一拍两散!” 危急间忽有一名弟子越众而出,提醒几位老成的师兄扶云飞入后殿疗伤,又请人到药箱里取金创药,兼到药房配制药物,又央剩下的二十几位同门共抗陈新。众人原都吓得傻了,这时见他调度得法,纷纷听从分派,各司其职,顿时惊惶少减。陈新锐声叫道:“谁敢救他?现下我是本派第一高手,谁敢救他我就杀谁!”那弟子走上前去,以胸口对着陈新剑尖道:“师叔,你过来杀我罢!我虽不是你的对手,也要为掌门人讨个公道。”众人激于义气,围上前去,剑光映日,寂静中蕴含无限杀机。陈新却似有些神智模糊,长剑对着那弟子一颤一颤,只不出手,对众人也并不防备,却嘶哑着嗓子道:“公道?我在雪山派这么多年,上上下下谁对我讲过公道?你们见大师兄和二师兄得宠,讨好起两位师兄来,当真是人人势利,个个争先。呸!公道?别扯你妈的臊了。云飞你这妄自尊大的小子,你要亲手为师父报仇,他妈的我就不是师父的好徒儿了?谁比谁金贵些,谁又是二十四个月养的?我操你的娘!”污言秽语,似是个市井泼妇一般。他向来吐属斯文,谁也想不到他会骂得如此泼辣。他边骂边跳,跳完又骂,乱舞着长剑又道:“师父,你好偏心!我陈新内外兼修,姿质过人,又伏侍得您舒舒服服,我哪一点不如人了?宁傲天你这发了昏的老混蛋,林峰不杀你我早晚也灭了你!你这老废物,老王八,瞎了眼的老畜生……”众人见他这等辱骂师尊,哪里还忍耐得住,顿时便有七八人冲上前去。先前那弟子说道:“师叔,你武功虽高,终究寡不敌众,还是放下剑来,等掌门人发落。”陈新尖声道:“谁是掌门人?师父早已钦定了掌门人,那便是我陈新!云飞是用卑鄙手段,篡了我的位!你们……你们这些混账东西,披着人皮,却尽干这禽兽的勾当。你们联络青城派,扶持云飞。你们……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每一个人!我恨雪山派!”他边说边退,最后一句说完,突然纵身一跃,跳入了凌宵城右侧的万丈深谷中。这一下奇变出于人人意料之外,过了半晌,还是那弟子道:“我们看看掌门人去。” 八 那弟子来到云飞床前,云飞已然醒转。伤口虽然极痛,好在陈新剑上不曾带毒,想来没有大碍。他素来硬气,脸上并不见丝毫难忍之色,问那小弟子道:“外面怎么样了?” 那弟子道:“陈新陈师叔跳崖自尽了。”云飞不语。那弟子又道:“青城派的人都押起来了,是咱们私下处置还是留待日后召开武林大会公审,请掌门人示下。”云飞瞧了瞧他道:“你是本派第三代弟子么?叫什么名字?你师父是谁?”那弟子道:“我叫孙少驹,我没师父,是本派记名弟子。自从上山以来,除了林峰师伯有时点拨我几招,没有人正式收我为徒。”云飞喘了口气道:“却是为何?”孙少驹有些羞涩的道:“每个弟子都有拜师的见面礼,少则二十两,多则一百两,四时八节还有其他孝敬。我家里穷,送不起,所以……”云飞心道:“这些规矩,他日也需改改,方不会埋没人才。我上山时节,恩师未收我一钱银子,其他弟子却都是收了的。这也是各有各的难处,若不如此,这茫茫雪山,单靠梅花上那一点出息,却如何维持这么多人的生计?”他雪山派代代传下来的规矩,徒弟拜师,先纳银两,逢年过节,还有献仪,视家境多少不等。师父正式收徒之后,徒弟交上来的银两却还要抽一部分交于掌门人,在长安、洛阳附近买田买地,租给当地农民,以作公中支用。派中天姿不高之人,往往有经营之才,便择其中忠厚诚实的弟子,在千里之外经管田产。此外梅花既可玩赏,又可入药,梅瓣上的雪水,更是富贵人家极喜用来泡茶之物。山上梅树众多,这一项收入,每年折算下来,也有上千两的生发。当下云飞便道:“原来如此。大师兄为人虽诡诈不正,对你却是不薄。你方才叫他师伯,叫陈新师叔,是要拜我为师了?”孙少驹直言道:“是,掌门人肯不肯?”云飞见他清秀端方,应对敏捷,小小年纪,难得又临危不乱,处理陈新反叛一事,有条有理,不由得起了爱才之心,道:“我收你了。我也不要你的银子,只盼日后你别给我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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