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当今。 初冬。 1、[午,简陋的农家小院。 母亲从地里回来,疲惫地放下扛在肩头的铁锹,又捞起木耙晾晒院子里新剥的玉米粒…… 邻居:(隔院墙)周嫂,你回来了。 母亲:哦。 邻居:小康晌午打电话说叫你给他回个电话。 母亲停下手里活,急忙奔过去。 2、[午。邻居家内。 窗明几净。 母亲按过猩红电话机上的免提按钮后,熟练地摁了一串号码,等电话刚响过一声,即刻挂断,焦急等待着…… 电话很快响起。 母亲:喂,噢。啊?又咋了! 儿子…… 母亲:嗳。算了,说啥呢。放心,我这就安排好家里,明天下来。 儿子:…… 母亲:好,好,那好。 3、[傍晚,西安长途车站。 华灯初上。 母亲大包小包挤出长途客运车门,出站。喧闹中敏捷地穿梭行人当中。来到公交车站牌前,随即又上了一辆迟迟是来的公交车,车不紧不慢驶入城市夜色的深处。 4、[夜,城郊某社区门口。 弥漫着香气与油烟的夜市口,母子相遇。 儿子:妈,(伸手接过一个最大的提包提上,领着母亲往村巷深处拐。)妈,你咋不走早点,我都在这儿等了快两个钟头了。过会儿连公交都停了。 母亲:唉,倒霉的,车到半路坏了,倒得车。你咋在着儿等哩? 儿子:这回搬的地方你没来过,怕你找不上。 母亲:当你妈是傻子!妈是念的书少,那些常见的字儿,它还难不倒。(母亲满脸自信,滔滔不绝,像讲给自己,又像是鼓励儿子。儿子一声不吭,只顾埋头前行。)出门在外,多长心眼,多长记性,还能丢了?电线杆子广告牌路牌的都能指路。再说,世上毕竟好人多啊,不行就请教人家,人嘛,低个成色不吃亏…… 5、[夜。房东里屋。 女房东:嗳,我说老头子,那小子家里来人了! 男房东:我屋子都没出,咋知道?来就来呗,那有啥大惊小怪的。 女房东:他不是前几天丢东西了吗? 男房东:关咱们屁事。 女房东:啧啧,顶你不长脑子。要我看,他这回肯定要搬走。 男房东:搬就搬,交清手续,来去自便——那小子上礼拜给我说过两回。 女房东:你咋说? 男房东:我说“随你便”。 女房东:嗨,今天都30号啦!眼看11月。当初租房时,我告诉他,租不够半年,多付一个月房钱;每月租三天以上,按满月计算。 男房东:谁家不是这样! 女房东:我还提醒他每月5号前预交钱——咱好歹也得让他住过5号吧。 男房东:哎呀!我说你什么意思,最近房价又涨,我还巴不得他走呢。 只要他提出搬,那就是他违约。对不起,余钱不退,押金没收。 女房东:他没交押金! 男房东:为啥? 女房东:他当时钱不够嘛。 男房东:我说呢,你屁颠屁颠的。 女房东:那房子紧挨上下水,又潮湿又吵闹,闲置了好一阵子,我看他没注意到,就先让他住进来。 男房东:嗯。你先不理他们。让他跟我说。你,门看紧;这,我自有办法。[镜头从男房东满脸胡茬的嘴特写到眼神……(化出) 6、[夜。小房子。 (化入)母亲的脸在小台灯前上暗下明。 儿子看着母亲不语。 街市上的喧闹明目张胆地闯进小屋每个角落,使得小屋更加寂静。 母亲:(突然清一下嗓子)你都不想想,门反锁得好好的,这老瓮还把鳖给跑了。六楼,那么高,再说挨着楼道,这窗子距离护栏至少也有两米,谁不要命了!从这爬进来,再又爬出去——我看不像。 儿子:我当时也蹊跷,想报警来着,又怕吃不准,因为房东那儿还有一把钥匙。第二天一大早,我叫房东上来看过,那男的转了一圈,发现楼底下有一双鞋,说贼肯定是从窗户进来的,怨我没关窗,与他们没关系。 母亲:那你出去就不知道把窗子关上,呵?不像个话!照他说,在他家院子丢的东西,就没他一丁点责任?我寻他去。(起身欲去) 儿子:(劝阻)妈,没用的。那些人只认钱,不讲道理。 母亲:那你也该走事关窗吧!(沉思片刻)你的课学得咋样了? 儿子:还好。实习的公司主管今天还指名夸了我的设计放案。 母亲:(叹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儿子:妈,你想吃啥,我给你买去。 母亲:省着吧。我带着哩。快,把包里的锅盔拿出来,早上维热装的,别給闷坏了。 儿子:(打开大包)嗬,还是温的。(匆忙递给母亲一块,自己拿起另一块美美地先咬了一大口,又给母亲添上开水) 母亲见儿子狼吞虎咽,目光追随着他放水壶时瘦小单薄的背影,眼睛湿润了。(暗出) 7、[日早晨。房东家门口。 (暗入)天亮已久。儿子去了实习的公司。城市的早晨不比农村的来得紧奏,除了不得不早起上班的人,更多的依然沉淀在水泥的格笼里。 院内房子层层叠加,把小院围得天井一般,一至三楼大白天也黑漆漆的。 母亲独自在房东的屋门口呆了一阵, 8、[上午,街市。 蔽日阴云,低低地镶嵌在每一座楼房与巷道的上空。 地面粘糊糊,踩上去很不是滋味。 沿街所有门牌匾额都裹着一层烟油。 摊主边忙手头活计边叫卖着。 母亲转悠出村子,登上干路的天桥,焦虑地望着来往的车流…… 9、[上午,房东家门口。 黑漆漆的一楼。母亲没敢再敲那贴着秦琼和敬德的房门,静静等候它像眼睛一样睡醒了就睁开。 瘦骨嶙峋的母亲正期待,冷不防门吱一声大开,唬得倒退一步。 蓬头散发的女房东“啊”一声,牙刷、牙缸撒落一地。 母亲:(笑笑)是我,他姨。607小康他妈。 女房东:干嘛你!? 母亲:有句话想跟您说。 女房东:(不耐烦)好了好了,回头再说吧。(一摆手,弯腰捡拾撒落的东西) 母亲:嗯——能行。(转身上楼)那,您先忙着。 女房东:(低声)真是的,活见鬼了。 10、[中午,街巷。 母子伴行,边找房子边言语。 儿子:妈,谁让你去找的!房是我租的,我跟他说就行了。 母亲:我想这能不搬就不搬了,人嘛,跟他说说,缓和一下…… 儿子:能行我也不想折腾。预交的房费还有22天呢,弄不好他还不给退哩。 母亲:咱那分分厘厘可都是血汗。要不我大老远地来干啥? 儿子:人家才不听你的。我当时说常住,人家才暂时没摧交押金。 母亲:娃,这家有房。 儿子:妈,那二楼的都贵得很。 母亲:这家呢?(指着门楼旁靠着一张歪歪扭扭墨字“有大房子”的白木板) 儿子:大的也不要。就找个小房子,只要房主好,院内没住五七八糟的人就行了。 (画外音乐起)母子俩又进进出出了六七家挂着“院内有空房”或“五楼有空房”牌子的人家,出门均摇头。 (儿子看表,对母亲比划几句,匆忙赶往公司。) 11、[下午,新房东院子。 新房东(男)坐在一楼。 母亲:到哩啊? 新房东:找谁? 母亲:寻个房子。 新房东:你住? 母亲:我娃,男娃。 新房东:做啥的? 母亲:念书哩,实习学生。 新房东:哦,503。门开着,自己上去看吧。 (母亲看过房子,感觉比较合适,又来找新房东) 新房东:咋样? 母亲:多钱? 新房东:一月120。 母亲:贵了! 新房东:就这价。觉得行,把押金一交,现在就可以搬。 母亲:那,水电费? 新房东:水费垃圾费都在房费里,电费按表算,1度1块。 母亲:哦,我先问问。(退出院子) 12、[傍晚,小屋。 母子商定,办妥了新房子回来,说搬就搬。 (接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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