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土色休闲裤,白色棉布衬衣。青色的下巴倔强的上翘着。水气给镜子里的我要增添了许多魅力,近年来,我出门前都会在镜子前沉思瞬间。 一个40的男人,能在清晨起来后正视自己的容貌,能正视自己不为人知的内心,那是需要勇气的。真实的我知道这个年纪不能离女人太近,被岁月侵蚀的皮肤已经不能细看。内心的斑驳也沟壑纵深,无人能懂。光鲜圆滑看似成熟的外面下,蠢蠢欲动的不甘从骨头缝里不时冒出纠结着寂寞的灵魂在暗地里嘲笑。 一个肉体不在年轻的男人,猛然间还以为自己青春少年。有些梦在黑色的幕布上演出的淋漓尽致。一脚踏空,看到妻子关切的目光。黑夜给了我做梦的自由却也给了了精神出轨的空间。 结婚十五年,妻是市财政局国库科的副科,小女刚上初一。我是市财产保险公司的总经理。在外人看来和谐美满的生活,是刚刚经历了生死劫难得来的。你不知,我知。天知,地知。 天高云淡,绿树成荫。秋的成熟并没有显现出衰败的痕迹,这正是我所想要的季节,我以为这是老天故意安排了这样的天气给我重温家的温暖。曾经的三年,我在季节之外,内心的狂躁与冲动被抛弃在时间之外。她笑,她哭,我犹豫徘徊着。 倒车镜映着妻干净的面孔。女儿把玩着手里的MP4被上面的动漫所吸引。目光对视,妻笑着眨眨眼,细小的皱纹,暴露了她的年纪。经历过一些世事的男人大概都知道,我们和对我们笑的女人做爱,心却在为你哭泣的女人身上萦绕。 认识妻的日子似乎很长很长,只记得也是秋季,中学生运动会结束后,在表彰会场,我用铁丝皮筋做弹弓,用铁路上拣的石子做子弹,对着胖胖的女教务主任的屁股瞄准,试着靶子。突然后面的一个男孩推了我一下,我家不怎么结实的小板凳一条腿矮了下去,我一滑,手一松,一粒子弹射上那驮丰满的臀部。 我被胖主任拎着领子揪上了台,站在一旁。耳朵挂着我化了一个星期做成的弹弓。数千双的眼睛看着我,哄笑如雷贯穿我的耳膜。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感到什么是耻辱。血涌上我的头顶,眼里冒出杀人的火花。 无人正视我的存在,我的心里疯狂的呐喊着,人却老实的站着一动不动。运动员进行曲响起,被表彰的同学在校领导念到他们的名字时满脸笑容的从我身边走过。我低着头,恨不能地上有缝,马上钻进。一股好闻的味道在我鼻息前游离,我低垂的目光触及在白球鞋,蓝裙子,白衬衫上,一个女孩子画一样面容。耳朵上的弹弓被摘下,手指划过我的肌肤,痒痒的。“我看见你不是故意的。”小小的声音直穿心扉。我的眼泪“唰”的涌了出来。 追妻追的很苦,辛苦和甘甜对半。她的父母一直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她大学毕业为了我毅然回到了这所城市,而我却被招工在保险公司。妻很美,是那种饱读诗书,秀外慧中的雅致,是大家闺秀的淡然自若的气度。多年后,我经历过无数女人,依然没有找出能与妻匹敌的风韵。可是在好吃的菜也会腻歪。男人骨子里的荷尔蒙永远在左右着他喜新厌旧的本能,艳遇,永无止尽的诱惑。只要时机成熟,只要金钱、权力、性能在控制的范围内。 车平稳的停在农家小院的墙下。附近庄稼地里玉米的甜香飘进车窗。两位穿着服务生服装的男女跑了过来拉开车门。 你听说过“红富士”农家乐吧。 我是这里的常客,常和朋友一起来消遣,喜欢这里的自然风光。白墙红瓦的园林设计,每个细节都独巨匠心。 一只大狗不知从那跑来,扑在我的身上,将爪子搭在我的肩上,舌头趿拉的很长。女儿见状从车里跳出,用力的朝狗腿上踢去。狗放下爪子,朝她狂吠着。女儿吓的拉着我的衣襟躲在我的身后。 午后的阳光灯柔和了下来,清爽的空气使得肺腑舒畅。妻拉着女儿的手,走在我的前面。路上不时有几只闲散的鸡鸭悠闲的走着。突然有一只芦花公鸡追着一个白色的母鸡从草丛里跑出来,公鸡无视众多的眼光,冲上母鸡的背部抖动着羽毛,发出欢快的叫声。 “嗵”的一声,在我们还没有来的及反映时,女儿一个箭步上前,飞起一脚,将那只沉浸在激情中的芦花公鸡踢飞了出去。“哼,叫它欺负人。”女儿一脸的得意,我和妻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只东张西望不知发生什么事而呆头呆脑的母鸡。 小时候我住在大杂院,每家都有煤棚与鸡窝。富裕一些的家里养着一些狗儿猫儿。那些动物随意的在院子内外跑动着。晚上,总有一些婶婶娘娘的扯着嗓子叫那些鸡狗回来吃食。偶然有陌生的鸡鸭跑进来抢食,孩子们会用树枝和扫把将它赶走。春秋两季,常见猫狗交配,鸡鸭踩蛋,习以为常。那年代,男女的交往没有动物的来往自由。弄不好就可以看见街上有披着头发的女人脖子上挂着破鞋在游街。如今社会进步了,人的交往开放了,动物却被关在笼子里,他们的交配和繁衍都得由人类说了算。其实人也不过是从笼子里放出来的没有尾巴的动物,混乱的性昭示着人类自身的虚弱与对未来不确定的恐惧。 妻与女儿点菜时,我走出房间,顺着玉米地留出的小道朝村子里走去。村子规划的很整齐,右边是小学校,左边是大型养鸡场,这里的鸡蛋全是双黄的,而且蛋黄都是金黄色,据说吃粮食长大的鸡才可以生出这样的蛋。营养价值很高。吃过多次与其它的蛋没有什么区别。厂长是我的小学的同学。一直保持着很好关系。 见我来,厂长笑哈哈的迎出。寒暄一阵,带我去参观鸡厂新建的场地。新厂房,摆满了箱装的白皮鸡蛋。许多中年女子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拿着鸡蛋,一手举着树枝在面前一只装着不知是猪血还是鸡血的大碗沾一下,涂抹鸡蛋上。 “这是干什么?”我疑惑的问到。“你们城里人喜欢处女,也喜欢吃处女鸡蛋。我们在加工处女蛋呀!”同学嬉笑着,递过来一根烟。“文化,道德沦陷到了这种地步?”我厌恶的摆摆手。“哥们,这就是社会,有需要就有供给。”一股青烟从他鼻孔冒出,幻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一个女人决定将一个男人如动物般的来哄,这男人是绝对逃不脱的这样迷人的圈套。生活里有很多男人也常幻想有这样的一个迷网,而自己就是主角。认识她是因业务关系,她崇拜的眼光看的我每个毛孔都异常的舒坦。我不知道她的年龄,觉得她有28或30岁的模样,小巧玲珑,赏心悦目。不久,她常来我办公室闲聊。一来二往,我们的关系暧昧起来。某个夜晚,不胜酒力的我终于和她躺在一张床上,早上醒来很是懊悔。看着她不停的用湿毛巾擦床单,我才注意那上面的血迹。终于不是处女啦,她的口气吓的我打了一个饱嗝。胃里好象吃下了石头。如今这社会有这么大年龄的处女吗?我无数次的问自己。相信又否定,否定有相信。 就这样我迷恋着她的身体,沉醉在她的柔情里,每天电话缠绵,短信不断。离家庭越来越远。妻发现了我的异样,多次询问,都被我挥手挡回,心里没有一丝的愧疚。终于妻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和我摊牌,要这个家还是要她? 这个问题很头疼。平日里温柔恬静的妻如同一只被激怒的小豹子。我恼怒的摔手离家。我知道这事坚决不能承认,打死也不能说。可是那边软玉温香,这边是多年经营的家。就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又一件事严重的伤害了我的自尊。 省公司的老总来视察工作,我率领全体员工列队欢迎。据说老总是中央某领导的儿子,势头非常之好。领导下车,手拿纸扇,年约35岁左右。我堆满笑容迎了上去。 他摇着扇子,没有理会我分公司领导班子笑脸。行至大楼下,他抬头看见大门前悬挂的欢迎条幅,眼睛一斜。谁叫挂的,摘了去,扇子一挥。工作急忙人员搬来梯子,向上爬去。你去,你安排他们挂的,你去摘。他看我的目光如炬。一口恶气涌上心头,我长吁了口气,压住火,拖着90公斤的体重爬上了梯子。 接连几天我没上班,躲在农家乐舔着伤口。中国男人,面子的事,就是天大的事情,何况是在自己的全体下属面前出丑。最叫我闹心的是情人一直在我面前表示自己有做生意的才能,并描绘了前景。年初我挪用了30万保费收入,在应收帐款里挂着。此时已临近年终,这笔帐该怎么办补上。电话约她来商量,她扭着腰肢靠在我肩上,娇媚的说,我怀孕了,怎么办呢?头嗡的大了。我张开的嘴又闭上来。夜晚,我睁着眼睛看黑色的魔鬼吞噬我的灵魂,那种痛笔墨难描,此时我离家已一年之久。我没有和情人的结婚的打算,偶然梦回却是妻的影子,眼泪将枕巾打湿。不知道她们娘俩过的如何?很想给她们电话,却按了号码又挂拉。与妻结婚时,父亲已去世几年,上有母亲和几个弟妹。我这个大哥就担起了整个家庭的重责。说白了也是妻替我抗起了家的负担。十几年如一日,任劳任怨。每每想起这些,我的心愧疚不堪。 祸不单行,不久一封告状信出现在省公司老总的办公桌上,说我生活作风腐败,挪用保费包养情人。老总电话问我,有无其事,我一口否认。“把你老婆的电话给我,如果有就地免职,一个男人连一个家都经营不好,怎么去管理上百人的公司?在说那些下马的贪官,哪个不是因为玩女人才肆无忌惮的敛财。如果只一妻一子一母,我给你的年足够养活他们了。”那天下午,我如热锅上的蚂蚁,等待着老总与妻的通话结果。 正在我四处找朋友,想弄齐30万填补窟窿时,情人告诉我她大出血在医院抢救,我急忙赶到医院。手术室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出,我上前询问情况,女人惊讶的看着我,原来是我中学的同学。听说你们婚姻出问题了,她摘下口罩看着我的眼睛。不要紧吧?我回避她的话题。死不了,不过是人流做的次数太多了,还做过刨腹产手术,加之有严重的妇科疾病,形成的自然流产。女人流利的述说,如五雷贯耳,我清楚情人和我在一起时已不是处女,尽管她一再强调自己是处女,她肚子上的刀痕据她所说是胆囊炎手术后的疤。可是我没有想到,她竟然生过孩子,有无数的流产经历,我眼前一花,失去了知觉。 医院出来的已是一周以后,副手告诉我30万欠款已经打入帐户。是妻将家的房子做抵押在银行借的款。住院时小女多次来送汤送饭,乖巧可爱。 现实生活里,我想有很多男人与我一样渴望在平淡的生活里出现一份令人心动的感情。可是一个沧桑的男人与一个不知底细的女人,是因情因性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走在一起的,那里面包含着太多因素。 你问我爱你又多深,我爱你又几分,我的情不变。我的爱不变,月亮代表我的心。手机彩铃突然响起,老爸菜上好了,快来吃吧。女儿甜甜的声音传了过来。走和我一起去吃饭吧,我挂线向外走出。不拉不拉,今天周末来参观的人多,厂长摆摆手。 “嫂子嫂子你来看,这个房间里有好多处女蛋呢。”一个女子尖细的声音使我侧目望去。一个30多岁的女人牵着一个6岁的男孩从大门进来。目光对视,擦身而过,外面的阳光真好,我快步向来的方向走去,人生能有回头的机会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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