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有一天路遇文友,他满脸堆笑地对我说:“老兄,我最近有篇新作《淤泥与荷花》,将在文学刊物发表,此篇散文令不少文士倾倒,被誉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佳作。自古以来,文学大家争相赞美荷花,唯我颂扬淤泥,其构思之新颖,想象之丰富,超过朱自清的《荷塘月色》。”我碍于面子,唯唯诺诺不置可否。今日有幸拜读他的大作,果然不错。不过,夜间我做了些奇怪的梦,和谐的荷花池闹翻了天,淤泥与荷花出现恒古未有的争吵。我醒来后,觉得有趣,故挥笔记之。 蓝天上飘浮着朵朵白云,清风吹拂着湖面,掀起层层涟漪,东方现出鱼肚白。突然,霞光万丈,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和煦的阳光照射大地。 这时,荷花小姐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目,舒展筋骨,得意洋洋地对荷叶说:“荷叶姐姐,你看我长得越来越美丽了,许多文人学士都喜欢我。有的夸我是冰清玉洁的小姐,有的赞我为洁身自好的君子。”荷叶说:“是的,你是靓丽的佳人,最近就有位诗人欣赏您的容颜,往返流连,神魂颠倒,说您令他心旷神怡,夜不能寐。他还说《荷塘秋月》把您写绝了。”说到这里,荷叶嘻嘻地说:“小姐,这位诗人大概爱上您了吧?”荷花得意地说:“我是刚刚出水的芙蓉,亭亭玉立的美人,哪位诗人不为我倾倒,哪位浪漫才子不想和我结为伉俪?”荷花停了停,好像想起了什么,接着又说:“现在有位诗人妒忌我,说什么人人都说荷花美,依我看没有淤泥荷花早变成黄脸婆了,早就枯焦而死,淤泥的功劳才大呢!他要为淤泥打抱不平。” 荷叶说:“我说呢,淤泥近来这样得意,原来有人为他撑腰,他这个丑八怪,要是离了我们才没人理他呢!” 这时沉睡百年的淤泥翻了个身,差点把荷花、荷叶掀入水中。当淤泥听到荷叶说自己是丑八怪,非常恼火,怒不可遏,他大声嚷道:“我说荷花小姐,你别忘了,你貌若天仙,你楚楚动人,是谁的乳汁养育了你?没有我淤泥无私奉献,你的根扎在哪里?又如何生存?要说美唯我莫属,我是心里美!” 荷花听了,哈哈大笑,她说:“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真美假美。你浑身乌黑,臭气熏天,谁见了你不躲得远远的,如果我和荷叶不陪伴你,你这里早就门前冷落鞍马稀啦,也不嫌害羞,还说什么心里美呢!” 淤泥听了荷花的话,怒发冲冠,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真、真、真是岂有此理!”淤泥想:“好男不跟女斗,我惹不起躲得起。”说完,淤泥赌气离开荷花池,到人间天堂杭州的大街去逛了。 淤泥离开了荷花,荷花浑身不自在,连连打了几个喷嚏,精神萎靡不振,像害了伤寒病。湖医告诉荷花:“你害得是营养缺乏综合症,需要及时补充养分,否则将会危及生命。”这时荷叶也开始枯萎,荷花和荷叶这时想起与淤泥生活在一起的美好日子,不觉潸然泪下。 淤泥慢慢腾腾地来到杭州大街,他觉得奇怪,人人见他躲着走。刚进饭店,就被保安人员拒之门外,他成了不受欢迎的人。淤泥在大街上转了一天一夜,觉得实在没意思,又回到了西湖岸边。水爷见了淤泥,让他在长椅上坐下,问他:“泥兄,近来身体无恙?”淤泥垂头丧气地说:“别提了,自从离开荷花池到城里转了一圈,到处碰壁,不受欢迎,还不如在湖底与荷花、莲藕生活在一起有滋有味,不知什么原因?”水爷说:“你和荷花是一对亲兄妹,谁也离不开谁,你的营养供荷花生长,荷花长得艳丽供人欣赏。你们各有所长,只有和睦相处,才能共生共荣。上善若水,润物无声,不要计较个人得失。荷花的根扎在你身上,你的优势才能充分发挥,你的乳汁才能物有所用。”淤泥听了,频频点头,他说:“都怨我听了某诗人的赞美话,觉得自己了不起,其实荷花和我谁也离不了谁。” 水爷说:“这话说对了。”于是,水爷带着淤泥来见荷花。荷花见了淤泥羞红了脸,他对淤泥说:“泥兄,都是我的错,我被文人墨客娇惯坏了,自以为了不起。我不光离不开泥兄,就连荷叶姐也离不开,不是人常说好花还得绿叶衬吗?”荷叶抢着说:“还是水爷大度,咱们三位谁也离不开水爷,没有水爷,咱们三位早干枯死了。”水爷说:“在荷花池里,咱们四位一体,相依为命,才能生藕并结出莲蓬,供人观赏食用,才能备受人们敬仰。”从此,荷花和淤泥和好如初,在水爷的滋润下,淤泥尽力提供养分,荷叶茁壮生长,荷花以娇艳的丽质出现在百花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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