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怎么会呢?我才高二,马上高三了,我哪有那个闲心,我要像静姐一样上个好大学,给你们争光啊!你们不是希望有个大学生吗?”说着调皮地在母亲的腮帮上美美地亲了一口。 “你这个死丫头,今天怎么了!疯疯癜癜的。” “喂!哥!订酒席?多少?十桌,好嘞!我马上出发,保证完成任务!妈,你赶快收拾呀,我有事出去一下。”说着向母亲做了个鬼脸便飞出了门。 五 绿叶走了,文的母亲像个孩子似的,见没人督促了,就把手中的活搁在一边了。没办法,静的到来,搅动了她的心思,哪有精神去收拾什么房间呢?呆若木鸡似的斜倚在沙发上想起了心思:绿叶这鬼丫头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呢?干吗要我瞎折腾?还说今天有喜事,她该不会真的给我找了女婿吧!反正我也供不起她上大学,找个女婿也好,早了了我的心愿,要是能倒插门就更好了,我后半辈子就有指望了。 她想着想着,身不由己地站起身来,靠在门框上望着静热闹的院子发呆。 “大妈,您咋不坐会儿就走了呢?我来看看你。” “哟!静儿呀!来来来!快到屋里坐!绿叶说今天有大喜事,要我收拾房子,看这,搞得乱七八糟的。” 文的母亲紧紧地挨静坐在沙发上,眼珠子骨碌碌地看着静,看得静浑身生了疥疮似的好不自在,他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知是谁的话题不对劲,惹得他们抱头痛哭了一场。 “静姐,妈,你俩这是干吗呢?不是瞎浪费感情嘛!妈,你也是,静姐刚回来,你不能让她清净一会儿吗?” “我想我的文儿呀!他要在该多好啊!我见了静,忍不住啊!”文的母亲干脆由抽噎变得号啕了,把静紧紧地搂在怀里哭得昏天黑地。 “妈,你赶快收拾吧!要哭,呆会儿就让你哭个够。静姐,你也别伤心了,没事,一切都好着呢!干吗都不听话呢!” “绿叶,我和你哥好的事这远近都知道,他虽然走了三年多了,可我心里还是放不下,说实话,我在外面为他淌了三年泪水呀!我三年没回家,也是为了他呀!我这次下了决心回来,是想了却一桩心愿的,我总觉得他的鬼魂一直在陪伴着我,我是专门送他回来的,好让他的阴魂有个安身之所。十二点后,你陪我一起到他的坟上看看去,祭品我都准备好了。” “不用了,静姐!我哥好着呢。嘻嘻!我哥真有福气。” “那我自己去,就不劳你大驾了,说在哪就行。” “好好!别生气!我陪你去不就得了嘛,但是不许伤心。” 虽值深秋,可这儿的山势却步履姗姗,树木依然葱绿繁茂,草只黄了下身的几皮叶子在不寒的秋风中悠悠地摇曳着。 静随绿叶来到“文”的坟地。坟上秋草萋萋,绿叶用镰刀割掉杂草,露出一个卑琐在山脚的土坟。静点燃三枝香,插在“文”的坟头上,在地上摆好了“文”生前爱吃的红烧猪蹄、大红枣、南瓜子……而后跪在地上化起了纸钱,纸灰蝴蝶似的在空中翩然起舞。 “静姐,别跪着!文哥很好的。”绿叶急着去拉静,可静倔强地一摆臂,绿叶又不敢言明,便陪着蹲在地上帮静焚化纸钱,却显得若无其事。 “叶儿,你大概不了解我跟你文哥的感情有多深吧!恐怕不是你们兄妹之情所能比拟的。你过去一会,让我好静静地在这儿给你文哥说几句话吧!” “好!好!可是,静姐,你千万别难过,反正事情过去几年了。”绿叶笑着到山脊上采枫叶去了,回头正看见攀着蒿草爬上山坡的明,绿叶示意他别打扰静姐。可明不知其意,只好静静地呆在原地生根似的不敢挪步。绿叶忍不住笑到:“又一个傻冒。” 静此刻对外界的变化似乎没有一点反应。她一边焚化着纸钱,一边默祷:“文,你回家吧!我把你送回来了,我们今世无缘无分,也怪不得你我,是上苍无情,天不增寿啊!你就安息吧!这就是你的家,别再四处漂泊游荡了,那样我会更加伤心的。文啊!你我已经处在幽明两个无法穿越的世界了,你早点投生吧!我也好安排我的人生……” “喂!哥!你回来了,我在房后有烟的地方,你快上来吧!静姐正跟你说话呢,她可伤心了!” 文手提一捆阴钞,健步如飞地爬上了屋后的山坡。他没有去打扰跪地泣泪的静,而是燃起一把香,蹲在地上焚烧阴钞。火光在静的泪珠中跳动着。 越过山梁归来的绿叶禁不住大叫:“哥!哥!你怎么不把静姐扶起来呢?静姐!静姐!我哥他没死!没死!他就在你的身边啊!” 静依然麻木地化着纸钱而没有反应。可文转过身对静说:“静,别怕,我是文,我没死,埋在这儿的是替我代班的四川兄弟。” 绿叶将静拦腰抱起:“静姐,你睁眼好好看看吧!我文哥没死,他就在你的面前。”静如梦初醒,指着文:“你……你……你……你是……” “他是我的文哥。你小学到高中的同学,他活得好好的呢!他听说你回来了,专门回来看你的。” 静扑在绿叶的怀里放声号哭,文要去劝解,可明说:“让她痛痛快快哭一场吧!反正憋了好多天了,她心里难受,哭出来就好了,她一时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静姐,真的,我文哥没死,我们回家吧!家里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 静明白这一切后,她“恨”起了文:“你为什么不早说明真相,让大伯伤心了这几年,你啊真是该死!”转而破涕为笑。 六 亲邻好友听说老李家的儿子李文没死,都将信将疑地赶去看过究竟,把个李家大院围得水泄不通。可眼前的这个李文是人是鬼,大家还是疑虑重重。 文从人们疑惑的表情看得真切,于是,他爬上二楼,对大家说:“各位亲朋好友,我就是李文,我没死。三年前,你们埋葬的那个,是我当时请的临时代班的兄弟。事发那天,我下山寄信去了。三天后,我听说矿上出事了,就只身到了山西。为了答谢各位亲友对我家的照顾,我在回来之前,已经让我妹妹在花园餐馆订了酒席,请大家一起去吧!远的,我请司机去接一下,大家请吧!” 酒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才结束,明白了真相的明却显得有些难堪,说:“我想连夜回去。”文的复活实在太突然了,静一时也不知所措。 文说:“明,你别胡思乱想,等静一起回学校吧!我在家也呆不了几天,也可顺便送你们一程。我和静虽然生生死死地相爱过;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我们的文化差异太大了,即使勉强凑合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她选中你,希望你能珍惜她,我这辈子只能做个有钱的老粗了。唉!老天不弃我呀!遇上了个好老板,前年和去年赚了二三百万,今年的矿还没出手,黄金正涨价,我估计还会上涨,大概能卖三四百万吧!你们要是缺钱就找我。钱这东西来得也太容易了!” “文,我卡上的三万块钱,是你打的吗?” “是的,是我打的,怎么?你没用吗?” “我哪敢用不名真相的钱呢?就是救济,也得留个名吧,太不尊重人了。” “你不会还我吧?还了,我当场扔掉,我请老板玩玩、吃顿饭也不止这个数呢。” “我当然不会还了,这还不够我的精神损失费呢!哎!你为啥不告诉我呢?” “我一个没志气的人,连个大学都考不上,上了矿山,进了矿洞,与死了有啥分别呢?还免得亲人挂念和被人瞧不起呀!” “你没死的消息连家里人都没告诉吗?“ “没有,去年才告诉叶儿的。我怕她弃学。再说了,那个该死的人的确是我,既然已成事实,我干吗要说呢?” “你不亏了那个四川人吗?” “没有,我去年给他父母汇了三十万,以他的名义给他父母一个希望不好吗?” “叶儿,你一个丫头片子是怎么替文哥守住这个天大的秘密的?” “文哥说了,我要是泄露了机密,就不供我上大学了。我敢吗?那不是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吗?再说,爸妈也伤心过了。” “你当心他把你给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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