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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刚刚画好的画，里面的是挣扎的面孔，还有满地的猩红，合上速写本。嘴角边上有着一抹诡异的笑容，手上传来钻心的痛楚，死亡，红色，死……
幽幽醒过来，看着穿着白袍戴着金边眼睛的青年的医生，高寒，我的哥哥。他干净的脸上一脸的沉静。我的母亲，一个离异的妇女，保养的很好的皮肤，让人的看不出真实的年龄。
眼睛转向窗外，十八岁的天空，灰蒙成片，不见阳光。我捂着手腕，呼吸急促起来。
“小优，小优——”是妈妈着急的叫声，后面还有什么，我已经听不清楚了，身体随着空气飘荡，如同旷野中的飞絮一般，心得到了暂时的解脱。如果可以，愿意这样的沉睡下去。
周围安静下来，母亲走了。房间里面静悄悄，这是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空间，在里面，什么都是安详的五彩颜色。
“你到底还要怎么样？”一个声音传进我的耳朵内。
没有感到惊讶，因为，我的一切在这个人的面前好象是透明的，好奇的只是他为什么不揭穿我的伪装，我睁开眼睛，对上他戴着眼镜的眼睛，漆黑的如同一滩无底的湖水。头，开始痛起来，一波一波的剧痛，从手腕处迅速向周围蔓延。痛苦的摇头，嘴角却在微笑。人生于我，充满着痛苦，何苦生存于这个世上？
“看着我！”隐约间，头被定住，一个重重的巴掌落在我的脸上，“你到底在逃离害怕什么，你的手上的伤早已经好了。还要虐待自己到什么时候！”
疼痛不见了，也许，是真实的痛楚来打乱了原来的潜意识。脸在火辣辣的痛，痛得眼泪直在眼眶里面打转。我瞪着眼前的人，这个我称为哥哥的男人。
“小优，都已经五年了，你还不愿意走出来吗？”疲惫的神色出现在这个男子脸上，我撇开脸。被打的地方越来越痛。
“小优，你难道要一辈子呆在里面，你难道看不出我们大家都在为你担心？”声音渐渐远去，最后传来了轻轻的关门声。
我掀开被子，赤脚走下床。冰冷，但我愿意接受这份冰冷，可以让我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即使是冰冷，也还继续呼吸着这份冰冷的空气。
2
生命是无休止的痛苦的延续。这话是谁说的了？我想，能够说出这话的人，不是厌世就是看透生活的高人！
贫乏于这个生活的围墙之内，每天重复点滴的生活，看着周围虚伪的面孔，连同笑容都只是一个表面的皮相。亲人之间的一切，血缘关系在偷情面前苍白如纸，不堪一击。美丽的花背后是用毒药来维持的光鲜。如同灿烂的星星要用沉默的黑夜作为衬托。
我的母亲，一个美丽的女人；我的哥哥，一个年轻有为的大型医院的外科主治医生。而我，只是一个带病厌世的绝望的人。家庭于我，早就已经是一个伪善的词语。十八岁的生命，一个破烂不堪的躯壳。
我想，这次的离开，他们会怎么样呢？着急，慌张，哭泣，还是争吵？
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的躺下来。也许是一片陡峭的峡谷底，开满着鲜艳的野花，我安静的躺在花丛中，从此，一切都是鲜花，连同来生也是一株生长在谷底的小花。
把最后一瓣红色的花瓣画上去，红色，如果可以我愿意不要这个红色。你也恨我这个红色吧！
生命的原色本来就是叫人敬畏的，但生命的过程则有许多的黑暗，足以让红色浸染成为浑浊的赭红。
头又开始痛了，无休止的痛，伴随着生命的转轮，直到意识不再，快乐徒有虚名。
“姐姐，你醒了？”眼前人影晃动，谁，到底是谁。黑暗中声音，一个稚嫩的声音，曾经自己也有这样的声音，是谁剥夺了那个童稚的无忧无虑？
睁开眼睛，影入的是满目的青翠，和闪烁的七彩的阳光。
我的思想伴随绿叶而闪耀，我的心灵接触阳光而欢唱；我的生命因这瞬间的青翠和光亮而明朗欢悦，即使它是如此的短暂。
“姐姐，姐姐，你还好吗？”一只胖胖的小手放在我的额头，我微微侧开头，手落在一旁的草地上面。
“齐祈，不要吵姐姐，去，买瓶水回来！”一个轻柔的嗓音，我脑海中出面母亲的面容，曾经也是如此的轻柔，如同春风一样。但为何，经常出现在耳朵里面的都是疲惫的失望伤心？
3
我喝着略为冰凉的水，从瓶口进入到口中，滑过喉咙，最后进入胃，冰凉渐渐扩散，然后身体颤抖了一下，温暖在颤抖的同时也向周围迈开来。我诧异这份神奇的认知。
“妈妈，姐姐冷。”
“齐祈，姐姐身体不舒服，来我们到阳光下，一会就暖和了。”
手被拉着，走向阳光底下。影子有点偏离，现在已经几点了？我这才仔细的打量着身边的人。
被称为妈妈的人很年轻，脸上是温柔的线条，我仔细的打量，温柔是否从心底发出？
“姐姐，你也觉得我妈妈漂亮吧！”小男孩指着他母亲，这才发现，他胖胖的手指被包着。
我看着他的手。
“我不小心割破的，不痛，可是妈妈红着眼睛帮我包上，还骂我叫我小心不要碰到伤！”小男孩调皮的说。
“齐祈！”轻柔的呵叱，“这孩子老是让我当心！皮的很！”
“姐姐，你的画很漂亮！”
是么，浅笑，看着自己的手指，也也曾经有过伤痕，有过这样的呵叱，现在呢？
“姐姐，你的手！这里痛吗？”小男孩指着我手腕的红色的伤痕，“齐祈帮你吹吹，就不痛了，妈妈也是这样帮我的！”
我快速抽回手。
“姐姐，我——”小男孩无措的看着我。
“齐祈，不许没有礼貌！小姐，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到医院去看看！”
医院？我看着天空。
“妈妈——”小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姐姐对不起，姐姐的妈妈当时也一定对着姐姐的手哭泣吧！”
我收拾起画架。
“姐姐——”小男孩哭了起来。
我轻轻摸去小男孩脸上的泪水，浅笑，“乖，不哭——”声音沙哑。
“姐姐你——”
“姐姐不经常说话。”
我转告别他们母子，妈妈伤心吗？是啊，很多个夜晚都听见她的哭泣声音。
4
我拿着一幅画回到家里，母亲看到我，惊喜的跑过来抱住我，感到脖子流过灼热的液体，泪水吗？我看着屋内的另外一个人，脸上是松了一口气，可接着升起了怒气。
“小优，你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和妈妈担心你，如果你真要想死的话，也要安静的给我死在家里！”
我望着眼前的人，是我的哥哥，要我死吗？惨笑起来。
“高寒，不要乱说话，你难道真要她死吗？如果你再敢这么说，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妈，她——”高寒别过脸的刹那，眼眶里面有着什么东西吗？那么的闪亮刺眼。
“小优，以后要去哪里和妈妈说妈妈一定会带你去的，不要再随便乱走，你的身子——”
“妈，我——出去——画画。”
“天，小优，小优你——”妈妈惊讶的说不出话，美丽的脸上全是泪水，又是搂着我又是想要条起来。
“你——小优——”我确定刚才看见的是泪水没错，高寒，我的哥哥，也在流泪。我只是说话了而已，我一直都在说，只是没有在他们面前说。
“孩子，你知道吗，你已经整整五年没有说话了，自从哪次之后，太好了，你终于开口说话了，孩子，小优！”
“妈，不要说！”
“不要紧！”我想笑，可是笑不出来，手腕处又传来痛楚，不要紧吗？还是要紧的，画从手中掉下来。
“小优，小优——”
“妈妈，让开，我来，小优，你为什么就不能把自己解脱出来呢？”高寒的声音带着痛楚，浓重的痛楚。
我已经要解脱了啊，可是——我说不出话来，漫天的痛楚和黑暗包围了我。
“姐姐，你为什么不说话呢？姐姐，齐祈喜欢姐姐，以后可以来找姐姐玩吗？”
“姐姐，你也懂画画啊，下次画好了一定要送给齐祈，我们来拉勾勾！”
离开前，小男孩还说了什么？他的话已经渐渐模糊，我，陷入了痛苦的梦境之中，死亡，真的决定在这个时候袭来？
5
妈妈在哭，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我伸出手，很想拥抱住她，但是，我的额头疼痛不止。
妈妈……妈妈……
为什么没有人来帮我止痛，哥哥呢？哥哥哪里去了？
妈妈，别哭，妈妈！
谁来帮我叫妈妈别哭，谁来帮我止痛，谁来帮我赶走这疼痛？
爸爸吗？那个高大的男人，妈妈怎么捂着脸扑倒在地上？他们在说什么？
痛……痛……好痛……妈妈……爸爸……哥哥……
我靠近门边，里面的声音清晰的传出来。
我们离婚！是爸爸的声音，一向温柔慈祥的爸爸怎么会有如此冰冷的声音。
敏——妈妈哀伤的哭求声。
不要叫我，我问你，小优是谁的孩子？
敏，听我说……
好，你说，小优到底是谁的孩子，如果不是小优发生这次意外，我还真被你的粉饰太平蒙在鼓里面。爸爸停顿了一下，你和顾优闵之间，我还真够愚笨的，一直以为你们都是好朋友。
是，我们是？妈妈激动的声音。敏，你难道就这样判我死刑了？
别说了，高琳琳。不要再来愚弄我，我当初就不应该一头扎进去娶你，高寒不是我的孩子，我愿意无怨无悔的接受他，但是，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孩子的小优都不是我的孩子，哈哈……
爸爸拉开门走了出来，我怯怯的看着他。
爸爸——
不要叫我，我不是你爸爸！我被无情的推到一边，摔在地上，手擦破了皮，正在流出鲜红的液体，头痛得更加厉害，是一种钻心的疼痛。
敏，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小优确实是你的孩子——妈妈追了出来。
纸上已经证明了，还有错吗？不同的血液，她身上没有一滴是属于我的血液。
这……这个……敏，我真的没有，小优是你的孩子啊！
不要再说，高琳琳，不要让自己变的这么的龌鹾，你让我感到恶心！
爸爸走了出去，妈妈哭倒在地上。我看着他们两个，再看相自己的手，我身上没有爸爸的血液，我不是爸爸的孩子吗？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有人喊我野孩子，那个时候，爸爸把我搂在怀里。
傻孩子，你怎么会是野孩子，你是爸爸的宝贝女儿呀，明天爸爸帮你教训欺负你的人！
爸爸——我爬起来，快步的跑出去。
爸爸，我不是野孩子，我是爸爸的宝贝女儿，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宝贝女儿吗？爸爸……
我使劲的追爸爸，眼泪挡住了视线，爸爸，我要爸爸，我要爸爸——爸爸，不要不要我——爸爸——
是谁在推我，手掌被擦破了，新的血又流了出来，刹车声，碰撞声，落地声，不远处的地面被染红，谁……谁躺在地上……
爸爸——爸爸……
我揪着心走过去，爸爸，满地的血，周围的人再说什么，妈妈扑倒在爸爸身边，救护车来了又走了，我也在车上，世界一片血红，同时也一片冰冷，爸爸……你说我是你的宝贝女儿……爸爸……
爸爸笑着，小优，我的宝贝女儿。
我也笑着，想要扑进他的怀里。可，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后，是爸爸无情的推开我，你不是我的女儿，你身上没有一滴属于我的血液。
6
爸爸……
小优你终于醒了，高寒，小优醒过来了。
爸爸……我喊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孩子，孩子……妈妈紧紧的搂着我。
小优，这就是你自杀的原因，还有不愿意说话的原因吗？高寒站在门边。
爸爸……我看着自己的手，头又痛起来。
你是爸爸的孩子，爸爸在临死的时候最紧张的就是你的安危，他说来生还要你做他的宝贝女儿。
可爸爸不要我了。
傻孩子，如果不要你，他就不会不顾一切救你。
我害死了爸爸！
小优，听着，你没有害死爸爸，爸爸正在天上看着我们。你是爸爸的宝贝女儿，你也是妈妈的宝贝女儿！妈妈哭着说。
妈妈，我……
安心的睡觉吧，记住你身上流的是你爸爸的血液！
我轻轻合上眼，梦中，爸爸走了过来，孩子，别哭，你永远是爸爸的宝贝女儿！
7
姐姐，你叫我画画好吗？齐祈仰着脸。
好，把你喜欢的画给姐姐看看好吗？
小男孩专心的画起来。
爸爸，当初你也是这样教我画画的，你此刻正在看着我们，是么？望向蔚蓝的天空，我真心笑了起来，母亲和齐祈的妈妈在不远处正聊得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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