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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宫之苦   文 / 坏菜
 
——坏菜说三国之十四
 

适逢乱世,往往使人无所适从。因为动荡的社会环境把人们正常的生活秩序与思维定式打乱,许多峰起的风云人物都如昙花一现,倏忽即逝。在这你争我斗的社会大舞台上,一些人获得了成功,一些人走向了失败,作为悲剧人物陈宫,即是那无数失败者之一。
陈宫是在捉放曹那场闹剧里登台亮相的。他开始把曹操当作了一个英雄,竟放着好好的县官不干,抛弃阖家老小,把自己一生的政治赌注押在这位曹阿满身上,与这个朝廷通缉的罪犯一块逃跑,这勇气可谓无与伦比,结果他赌输了。吕伯奢一家的被杀,使他看清了他奉之为“主”的这个曹操的真面目,此时他内心的痛苦可想而知,在捉、放、欲杀、又放的过程中,突出了陈宫内心不可拔脱的矛盾。曹操的一生中是很少向人说心里话的,但这次破例他对陈宫说了心里话:“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一个阴险、狠毒、卑鄙的奸雄形象暴露无遗。作为政治家的陈宫不会不清楚在那个乱哄哄的汉末帝国中,需要的就是这种乱世枭雄,但他是个正统的知识分子,想在政治上有一番作为,却又不昧着良心去干违心的事,因此,他一露面其悲剧性角色便已注定。
其后便是一个找“主”的过程,奔东郡,投张邈,之后邂逅吕布,卷入与刘备、曹操的混战,直至白门楼被杀,一个失败者的故事便告结束。一个动荡的社会环境,不仅会把生活在底层的芸芸众生推向战争、死亡的边缘,还会把一些不甘寂寞的知识分子推向政治舞台,但他们不清楚自己的努力方向在哪儿,奋斗的结果如何,对前途充满忧虑,往往在一次次理想破灭之后,被搞得焦头烂额,元气大伤,心灰意冷。他们有的是才智,却没有政治与军事实力,只有去依附一些实力派人物,才有可能使自己的政治理想变为现实,而瞬息万变的政治环境,又使他们很难分清哪派势力能够最终占上风,于是便围绕找“主”的过程演出一幕幕辛酸悲壮、催人泪下的悲喜剧来。于是陈宫便找到了吕布。
吕布其人,陈宫是了解的,虽说武艺高超,但目光短浅,其人品、胆识都很成问题。他明知吕布非孟德公对手,却无可选择,只好利用这根画戟与之斗上一斗。在其争斗过程中有两个小画面很能显示陈宫其人的性格。一个是十八回中,陈宫数次向吕布提出好的计策均遭拒绝后,便“意欲弃布他往”,但他“又怕被人嗤笑”,这又从何说起?他先弃曹而去,后曹成大气候,若再弃吕而去,不管吕布胜败与否,他陈宫都将被人嗤笑也。他只有强打精神,扶这个扶不起来的蠢才吕布与曹操相抗衡。“主”已选定,便别无选择。另一个画面是十九回中,吕布迫于曹公强大的军事压力,欲动摇投曹,陈宫不等其有丝毫缓冲之地,便大骂“曹操奸贼”,一箭射将过去,绝了吕布与曹操和解的念头。盖他已离曹而去,若吕布再投曹操,那他脸面何在,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死拉着吕布与曹操对抗到底。陈宫此举,明则为“主”,实则为了自己的自尊,虽然将以生命为代价,但他也别无选择,只能如此为自己一生的追求画一个悲壮的句号。
《三国》三十一回中,预言袁绍必败的大知识分子田丰死时曾说:“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不识其主而事之,是无智也。”也难怪那位常山赵子龙,见到刘备后感慨地说:“云奔走四方,择主而事,未有如使君者”。按田丰的说法,陈宫也属于“无智”之人了,但在那种大杂烩的社会环境里,选一个明主做个“有智”之人,又是谈何容易!陈宫的悲剧在于他不愿打碎自我,因此他就永远失去了一个重铸自我的机会。
陈宫之苦是在他的心底,苦彻骨髓,无法与人言说;这一肚子的苦水伴随着无奈连同他的理想与信仰在那个混乱的时代灰飞烟灭了。一个没有实力的士人在政治上的又一次努力以失败告终,但他为自己心中的那个道德站完了最后一班岗,虽很辛酸,却虽败犹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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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7-11-10 19:39:44 投稿 | 字数1493 | 责任编辑:C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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