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宠儿时常在现实与梦幻中挣扎,宠儿时常在希望与绝望中徘徊,宠儿时常在爱与恨中感动、落泪。 宠儿其实很苦,然而,她还是把那一切的坎坷和痛苦看作是上帝对她的宠爱。 称作宠儿,其本质不在于上帝的宠爱或是磨难,而是自身的傲视和心境! ——题记
认识她,也许真的是上帝的苦心安排,是对我的宠爱,使我窥看到了与我的生存环境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我的世界四季如春,风和日丽,而她的世界是四季更递,飞雪多于鲜花,却也因此而包含了太多。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幸运儿。出生在大上海这样一座几近完美的城市,有和睦的家庭,有一大堆的朋友围绕在我身旁,从小学到大学的学业一帆风顺。一直以为自己拥有最多的幸福,而在我真正认识了她之后,才明白这一切只不过是世人眼中一件华丽而舒适的外套,是不想破释人生密码的温床。这才感到,自己其实一无所有,而她,才拥有了真正的幸福。原以为自己能给她幸福,到头来却是她带着我飞离尘世中一座座豪华的空城堡! 来到大学的第二个元旦,学校放了三天假,本与室友约好都呆在学校中一起欢庆新年到来的,结果他们一个个都临阵脱逃,陪女朋友去了,丢下我一人在宿舍里。老妈不断打来电话叫我回家,一直都很听话的我这次不知哪来的判逆因子,竟想尝尝这独处的生活。 元旦是我的生日。过了这个元旦,我就二十岁了,真的到了独立的年纪了。 我去了六年前去过的那个小山村。那时是跟爸爸去那儿的一所中学参加“献爱心”活动。 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两座东西走向的大山看不到尽头,它们围着小镇,围着一个大水库,水中又有许多小岛被水所包围。一直生活在大城市中的我深爱着那片山水,冥冥之中还因为忘不了那位只有一日之交的女孩研。 研初看去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可是她有一双清澈的眸子,有很纯真虔城的微笑,活泼可爱中透着温和、恬静。那天她用口琴吹了那首《大山中的女孩》。 六年来,我一直都认为那是我的梦中女孩,也因为她而使我一直处在怀念与幻想中。 我要在我的二十见岁生日来将这个梦结束。这份带着淡淡苦涩的浪漫能否在我心中永存呢?毕竟六年了,能寻找到的可能已显得很渺茫,也许她已出嫁了,农村孩子的人生本就是如此简单。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去寻找,为我做了六年的梦作一个了结! 到了那里,我感到了一种不祥之兆!那里已被开发成了旅游区,人工的景致覆盖了她的本来面目,那些有技术没艺术的建筑打破了太多的美丽,再也寻找不到山村曾有的清纯了。使我都不忍去观望,内心有一种深沉的失落感。我奇怪一直开朗的自己竟突然变得如此伤感,是因为心中在担忧着什么?! 去了研曾经的那所中学,问了许多老师才模糊地打听到她家已迁到外地去了。看来一切真的要在这个元旦结束了。唯一的希望也在那一刻覆灭了! 心因为失落而变得沉郁,天突然地飘起鹅毛般的大雪。面对眼前这一幅凄美的图画,我感到了一种残缺的幸福。 我租了一只小木船,让船儿随波漂流。我不想在梦想破灭时就匆匆离去,我要最后深情地望一眼这个使我一梦梦了六年的地方。这里一定还存有研的气息。 在船中呆坐了两个多小时,忽然从一座荒凉的小岛上飘来一阵口琴吹奏出来的声音。从不在歌声中感动的我,那一刻,却莫名地有一种难言的感伤,也许是在那样的意境中带着那样的心情吧! 口琴声低沉而悲凉,像在诉说哀肠又像在自慰自励,脑海中又闪电般地想起了研,想起了研的琴声。 “不会的,她不会有这样的悲愁,她时刻都有灿烂的微笑!”我想。 好奇心驱使我去了那座小岛。当我见到那一幕时,全身都如触了电一般,一位瘦弱的女孩靠在墓碑旁,披散着头发,垂着头专注地吹着《妈妈的吻》。我看清了,那是茕。 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来这里?怎么会在元旦这样喜庆的日子坐在这荒岛的一座坟前吹口琴?她该不会是疯了吧? 当我看清茕手中那个掉着一个中国结的口琴时,想起了研的口琴正是这样的!记得那天研对我说那是她十岁生日时她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那中国结就像一朵鲜红的梅花,她妈妈是希望她能像冬日的梅花那样在风雨之中倔强、孤傲地开放!我这才想起研的生日也是元旦这天。 她就是研?我同学了一年多的茕就是研?不会。我们同学了一年多怎么会认不出?况且,我从未见过茕笑。她没有明澈的双眸,研不是她这样了!或许那口琴只是巧合,就像我和研的生日碰巧在同一天一样。 我开始回忆在大学中的茕。我几乎从未与她交往过,只是觉得她与其他人不同。她显得很孤僻,总是独来独往,缺乏青春的活力。对于一个内向的人总会给人一种神秘感,也许会有个丰富的内心世界。有时我想走近她,了解她,然而,她的沉默又使我畏惧和索然无味,仿佛萌发的一切鲜活事物到了她那里都会死亡。谁若走近她,总会被那双如死水般冰冷的目光击退。 当她抬头来看到我时显然也吃了一惊,我看到她那一度漠然、冰冷的眼中竟溢满了泪水!带着几份憔悴,也带着那从未有过的温和。我正想逃之夭夭却已来不及了。 “哦,你来这里旅游呀?一个人挺浪漫吗!”她竟是微笑着说出这样的话。 这才是真实的她,还是,还是她为了以此来对我掩饰什么?心中的谜团在疯狂地蔓延着。 “不,我只是想出来走走。”我没有勇气说出此行的目的,更不敢说出心中的不解。 她哦了一声,就起身准备离去。我的心剧烈地跳起来,她为什么就如此急切地要走呢?我只是害怕她离去,那样,我心中的谜团就真的只能永沉海底了。 我叫住了她,远去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但没有回头,我却不知说什么好了。最终问了很愚蠢的话,但那是来自我灵魂的声音,也许是情感突然变得异常激动吧,我问:“你是研吗?” 她沉默了片刻,说:“你记住的是六年前的研,但我仅是六年后的茕,她早已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失去的,就不可能再回来。” 她仍没转身,背对着我说出这样的话。 她竟真的是研!是什么将那个活泼的女孩改变,变成了我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女子?难道成长就是一个改变的过程吗?只有改得面目全非才可算作成长?成熟了就该学会远离和拒绝? “为什么?”我无力地问。 “难道世间的一切事物都应该为这三个字作出解答?有些事是没有道理好讲的。” “你是在压抑自己还是在逃避什么?我真的很想和你成为朋友,六年前是,现今仍然是。能吗?”我有些沮丧地说。 “真的很抱歉,这是我的生活原则,靠近我,只会在无意中使你们身负重伤,我真的不想这样。我的空洞与灰暗,不是一般的人所能容忍的,我也不想在你们轻松、愉悦的内心添上一份沉重。” 站在我眼前的茕,我已感到她不是一个孤傲、冷漠的人,而是带着太多的无奈在费力地呵护什么,她一定很累很累,她不是那样狂妄的女孩,也不是无知地想活得高贵,更不软弱悲观,也许她懂得的太多,所以什么都不想说。 我想到了转移话题使气氛活跃些的办法。我说:“今天是我的二十岁生日,也是你的生日吧?使我不致一人孤寂而平淡地度过,为我吹奏一曲可以吗?” “你如此害怕孤寂而乐于热闹,又为何要选择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来度过呢,这里并不适合你。” “为何?说出来你可不要觉得好笑。我只是想为我二十岁的开端留下点什么,想品尝一下独立的生活。也因为,因为我忘不了六年前的你,当然,我的梦也总算有了这个了结。虽并不浪漫,但我会存于心底,我同样会为今天的一切感动。很微妙,在心中存活了六年的女孩竟在一起共同学习了一年半却没认出。是的,那个女孩已不存在了,一切的美梦都在醒来那一刻灰飞烟灭。庆幸的是还存有记忆。”
| | [1] [2] [3] [4] [5]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