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连日几场暴雨,正为某些厌人的小生物提供了极好的温床。 起先我没在意,几只嗡嗡乱叫的小东西,能闹出什么名堂来? 忽然脚上一阵刺痒,我本能地一掌拍过去,一只黑白相间的花蚊子灵巧的扭着屁股逃了。我伸手一抓,嘿,居然抓住了,那可怜的小东西的腿和半只翅膀给夹在了我的指缝中,不断的呐喊挣扎着;可它实在太小了,我几乎感觉不出它的挣扎,它的狠命的呐喊在我听来只是细弱得不能再细弱的嗡嗡声。我想我还是放了它吧。 表妹跑过来,嘻嘻一笑,用食指和拇指将它轻轻一捏。 我刚想说什么,表妹已叫了起来。我也跟着大叫。 表妹的两只指肚上,我的指缝间,全是鲜红的血,像给割了一刀。蚊子成了小小的黑黑的一团,不起眼地浸在血泊里。 这是蚊子血,可被它偷来之前,却是人血,而且还是--我的血?! 我抬起脚,腿上老大一个疙瘩。我登时痒了起来,几乎浑身都痒了起来。 天色暗了下来。我静静地扒在桌上看书。一阵阵清风经过敞开的厅门扑进来,凉爽爽,好不惬意。 可渐渐的不对味了,不是这儿给刺了一下,就是那儿痒将起来。手掌飞舞间,已有七八只蚊子跌落尘埃。 表妹忽叫:“门!门!” 我抬眼看去,我的妈呀,成团成群的蚊子,似雾似烟,一堆堆,一团团,飞快地涌了进来,围着日光灯绕圈子,并不时的下来享用我们这些现成的美味食品。 我当机立断,立即奔过去,“砰砰砰”将门统统关上。蚊群如暴雨一样砸向我的脸,我也顾不得了,匆匆赶到楼上去关门关窗。 我的反应算是快的了,可已有成千上万的蚊子大人入居本宅。 在此起彼落仿佛音乐节奏般的“啪啪啪”声吧,我们一家人三口两口吞完了晚饭,如蒙大赦般逃往楼上卧室。 可逃往卧室也在劫难逃。蚊子大人们无孔不入,早已恭候多时了。 在汗流浃背中,在蚊子连叮带咬的的驱逐中,在它们嗡嗡的催促中,我匆忙挂好蚊帐,一头钻了进去。 虽然金钟罩般的蚊帐罩紧了四周,这一夜我还是没能睡踏实,不是这儿痒,就是那里痒。这时候才发觉,痒比痛更叫人难受。梦里都是成群的蚊子紧追着,而且梦里的蚊子其大无比,声音像狼嚎,它们的嘴巴像医院里抽大血用的针筒。 清晨,我点点身上,竟有十几个大疙瘩。再细瞧瞧蚊帐内,竟有许多吃得胀鼓鼓的蚊子在安然的憩息。我想不外两种,一类是极狡猾的,半夜里不知从蚊帐的哪处缝隙溜了进来;另一类则是极瘦小的,从蚊帐的网眼里钻进来,吃成了个大肚子,再也出不去了。 既是如此,我佛慈悲,自然不能放过这些吸血的恶魔,让它们以后再害我和我的家人。禀着佛心佛肺佛肝,我立时将蚊帐中所有的蚊子处以极刑,并起身火速奔往超市购买武器,正式对蚊宣战! 月亮再度升起的时候,我们一家如临大敌,紧闭门窗,将我们的房客蚊子大人和我们自己一起囚于屋内,再燃起袅袅蚊香,喷出杀虫气雾,一切就绪,方才坐下享用我们的晚餐。 现代科学真是了不起,不过片刻,许多蚊子就喝醉了一样,东栽西倒,毫无章法地四处乱撞。有只蚊子经过表妹饭碗上空,被腾腾的热气一熏,如降落伞般栽入表妹碗中。 我笑道:“看你瘦,蚊子先生给你加餐来了!” 言犹未了,两只“降落伞”已无声无息地飘落我的碗中,更有几只跌落菜中,还挥舞着苗条的细腿,仿佛在告诉你们:“给你们大家加餐来了!” 步入早经处理的卧室,除了用放大镜能在地板上找着许多具蚊尸外,再不见一只活的昆虫。我趾高气扬的望着这一切,作为一个高等生物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于是,我抱着书,坐在热烈的灯光下,呼吸着含着致癌物质的芳香气雾和几乎可以把人的肺熏黑的蚊烟,让闹哄哄的台扇对准我汗津的脸猛吹。 紧闭的门外,轻云淡淡,明月盈盈,凉风习习,花影摇曳。享受这一切的,是那如烟如雾如雨如雪的蚊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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