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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海带啊海带，海带啊海带……
在我喝光了苏小岸兜里所有的钱后，在水吧里和他玩起了海带拳。他说，输的要回答问题。
结果，我输光光。
他说你每天坐在教室前面，回头是在看我吗？我死命地低着头，不肯看苏小岸那像星星般闪亮的眼睛。
是。
我仍旧低着头，可分明感觉到坐在对面的苏小岸在尽力掩饰着心中的喜悦。我想，没有人被暗恋会不高兴的吧。
可是，如果他知道我是为了林小溪才那样做，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温柔地说话？
那每天去篮球场也是看我打球么？
是。
我将头低得更低了。没错，那都是林小溪分配给我的任务。什么她来“大姨妈”啦，她困得起不了床啦，她心情不好啦……我就得屁顛屁顛跑去帮她看苏小岸比赛，然后再回来重复讲给她听。
那，果粒橙，棒棒糖，操场偶遇……
是是是是是。
我一连串说了五个是。除了是，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虽然是为了林小溪，可上面这些愚蠢的行为，确实是我所为。所以，除了我的脸红得像个番茄，我更是把头低得快与地面平行了。
可是，如果我说除了是为林小溪，我还有些私心在里面，苏小岸会不会仍用这种明亮的眼神看我？林小溪又会不会与我绝交？
没等我把这些可能都想完，苏小岸一把拽起我，嘴角弯到了天上，说你知不知道你跑去卖艺的时候很傻。
切，什么啦！真是不懂得审美呢。什么叫傻，最多就是缺根弦而已。我坐直了身子生气地想。
按照电视上演的剧情发展，问到这一步，他至少会问我是不是喜欢他？或者，坐在那里自顾自地说些其实他早就喜欢我的话。这样才够完美嘛！可现在，转折也转得太快了吧？林小溪为什么会把这家伙当成神仙祖宗看待呢？
结果，神仙祖宗说话了。他说，其实，还是蛮可爱的。
可爱？他说我那叫可爱？！哦，上帝！这话要是叫林小溪听到，估计我会被五马分尸的！可是，这句话的杀伤力足以让我所向披靡。同时，在靠近心脏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股小溪在沽沽地流动呢，是那样的轻柔顺滑。
完了，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上苏小岸了。
六、
爱一个人，便是痛并快乐着的结果。
当林小溪拉着苏小岸的手，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我面前，很大声地说谢谢时，我的心分明轻轻被利器戳了一下。虽然只是那么轻轻的一下，却足以让我痛彻心扉。
彼时的阳光是那样的明亮，明亮到我忍不住慢慢蹲了下去，任眼泪在手指间肆意横流。
苏小岸低了身，问你还好吧？
我在阳光里不停地流泪，像是条快要干枯的河，努力地流光身体里的最后一滴水。我伸手想挡住阳光，可还是有液体不断地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没事儿。我努力绽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可在说出这几个字时，还是有晶莹的泪花涌了出来。
林小溪在愣了几秒后，快步迈向前，笑容艰涩地说，她有眼疾，怕见光。
于是，阳光下，我再一次将眼睛望向太阳，泪流满面。
林小溪没错，苏小岸更没错。
林小溪只是在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后，早一步将一切原委说了出来。她爱苏小岸，而我，不过是一直在帮她。
那苏小岸呢？在水吧里望向我的眼神，真的只是我一个人眼角眉梢的一场误会？
罢了罢了。让我感激你，赠我空欢喜。
七、
上大课时，我还是会忍不住地回头。虽然，林小溪已由我旁边转移到了苏小岸那里。
我想，这只是惯性作用使然。
之前，无论我如何高频率地回头，都很难遇上苏小岸那双明亮的眼睛。可现在，哪怕我一个不经意的转身，都能碰到那双让我心碎欲裂的眼睛。我便像小兔子一样，飞快地转身，双手按在胸口，以免发出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难道真的是我自作多情？可为何，刚才还一脸笑意，低头与林小溪窃窃私语的苏小岸，在与我目光碰撞间，生出默然？
林小溪再也不需要我去做她的眼线。为此，我再也没有理堂而皇之地跑去篮球场看苏小岸打球，也不用瞎操心苏小岸今天上了几堂课，中午在食堂吃的包子还是馒头。他吃不吃棒棒糖跟我更是没有屁大点的关系！那瓶留有苏小岸五个手指印的果粒橙的瓶子，已被林小溪打入了冷宫。
如今，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苏小岸的手，在整个校园里横行。而我，会在某个星光满天的夜里，对着阳台上那个空瓶子默默发呆。然后发现，原来苏小岸的手竟然那么大，比我的小手大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如果被握在手里，该是怎么样的感觉呢？
八、
原来，想到躲掉一个人，竟是这样的难。
我和林小溪很默契地绕开苏小岸。可林小溪的电话铃声一响，我的心就开始不规律地狂跳不止。林小溪跑到阳台上，很小声地说话。可我知道，那是苏小岸的电话。
我将阵地由篮球场转移到图书馆，天天混迹于1.5食堂，杜绝去一切有可能碰到苏小岸的地方。上大课时，也总是最先一个到，最后一个离开。可就算是这样，苏小岸还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和林小溪说说笑笑，甜蜜无间。
恋爱的人总是希望全世界的人和他们一起甜蜜。可他们忘了，中国有一句话，叫饱汉不知饿汉饥！
所以，我这个饿汉也决定过上富人的生活。
开始有不同的男生约我，给我买饭打水占座位，然后在众人羡慕的眼光里抱来大桶大桶的果粒橙。我却在那橘黄色的液体里看到了苏小岸的忧伤。
他为什么要忧伤呢？林小溪不是在他身边吗？这一切的一切，我不愿意想也想不清楚。我只能对一个又一个的男生摇头。
广告上，刘青云告诉大家，男人对爱情只有三天的新鲜度。那么果粒橙的新鲜时间又会有多久？能不能久到我再看到苏小岸时，可以不心伤？
我终于在跨鞍马扭到脚后，放声大哭。不是疼，只是缺一个理由。
一群人跑了过来，苏小岸站在人群最外面，轻声问：你还好吧？
我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一滴一滴，湿了整个心肺。我是多么希望他可以俯下身来，问句你疼吗？
可他只是那样站在那里，看我一个人蹲在地上，蜷成一个越来越小的团。卑微，寂寞。
九、
当我像秋后的叶子般越来越萧索后，才知道，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林小溪那张破嘴！
林小溪骗了我。为了报我一箭之仇。
秋天刚开始的时候，我就开始天天旷课。我宁可跑到后山上，用果粒橙的果肉喂蚂蚁玩，也不愿意看林小溪那如胶似漆的样子。
真后悔当初为什么不让苏小岸知道我的心。如果那样，今天坐在他旁边的人，会不会是自己？我开始为自己的这种想法忽而沾沾自喜，忽而忧伤难过。
可事实呢？林小溪的笑容越来越甜美，而我已经成功地挂掉了两科成绩。都怨苏小岸，都怪苏小岸！
我一面嘀嘀咕咕，一面用手中的树枝去吓小鸟。结果，顺着斜坡就滑了下去。
在下滑的过程中，我忽然不再感觉疼痛，而是像生了对翅膀，闭着眼睛在高空中翱翔。蓝天，白云，飞鸟。一切那样的美好。当然，还有那该死的苏小岸！
等到我终于翱翔着又飞回来后，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脚上缠着纱布被高高吊了起来。一动，撕心裂肺的痛便涌了上来。再一看，苏小岸满脸挂彩地站在那里。林小溪在旁边已经哭成个泪人。
你怎么那样傻，可以奋不顾身地去救她？林小溪的语气里充满了心酸与不甘。
救我？
没错！是去救你！不然，你还有命躺在这儿吗？
林小溪啊林小溪，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啊！亏我做了你那么久的眼线！
我不提眼线还好，一提这茬儿，林小溪哇一声哭了起来。倒像是受伤躺在床上的人是她一样。
如果不是你做眼线，苏小岸怎么会先喜欢上你！如果不是你，苏小岸怎么会拒绝我这个天字第一号大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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