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那时候她还是比较“皮”的学生。吵架,打架,接帮拉派的事情经常做。可是她也有个可爱的地方。才小学一年级,她就对班长有一股朦胧的感情——每天都希望见到他。她是第一组的组长,为了能够坐在他身边,她在报数后悄悄缩到第二组的他前面坐,老师微笑着看她,她羞涩地低下了头。为了在上学的路上见到他,六年的小学里她坚持早到学校然后到另外一位女同学的家等她来上课,尽管她与女同学的关系不怎么样。 刚刚上了初一,她却收到他一封信——我们可以做知己吗?那一刻,她发誓:今生就只有他能够成为她的知己。尽管她还不清楚何谓知己,她只是把它与“唯一亲密的人”等同起来了。 尽管他们只是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但却愿意让信件在邮局里飞奔着。因为,等待有时候真的是一种美丽。 这样含蓄地,遮掩着,朦胧地交流着。直到有一天,他来到她班里大方地向她借笔记,两眼对视的时候,彼此都能够感受到那强烈的心跳,说话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等到把笔记拿给他,等到他终于离开教室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居然满是冷汗。等他拿还给她笔记的时候,细心的她发现自己的笔记里多了一些强健的字体,那是他为自己的笔记所做的修改,她忽然觉得好温暖,仿佛拿着的不是笔记本而是一颗炽热的心。 只是她没想到与他之间的断裂竟然是从笔记本开始的。 后来的某天,他托她小弟来向她借笔记。她却拒绝了,说自己要用。其实她是在赌气,而赌气的原因却是他所不知道的——吃醋。午饭时候他经常在隔壁班吃,午修也在那里,而隔壁班却有着一位校花。女孩的敏感与嫉妒让她误以为他变了,喜欢上那个校花了。他们之间开始有了摩擦。 一年之后,他却是转学了,带着疑惑与不解走的。 又过了一年,她给他捎去了辅导资料,男孩却不曾回片言之语,她想他们之间已经完蛋了。在一些安静的夜晚里她常常坐在门边,手里抚摩着那年所写的信件,眼泪常常不自觉地落满地,打湿了有些枯黄的信纸。 也许冥冥中还是注定要相遇的吧。他们还是上了同一所高中而且在同一个班级里。透过密集的人群她终于寻觅到曾经熟悉的脸孔,但却不再是当年那张一见到她就微微发红的可爱脸蛋,而是另外一张成熟的陌生男孩脸孔了。在擦肩的一刹那,她热切地想迎回熟悉的笑脸,回给她的却是一个冷漠的表情,她心里一直紧绷着的弦骤然间“嘣”的一声断了。一个转身,她朝着自己笑了一下——真是傻瓜。九月的天空也灰沉起来了。 回家的那个晚上,她把柜子里所有的书信包括他送给她的那本精美的笔记本都拿出来,抚摩之后终于毅然点起了火,看着一封封信件变成灰烬飘飞在夜空中,她的心如刀割般难受,但手却没停止。当最后,剩下那本精美的笔记本,看到里面她所收藏的美丽图片的时候她却手软了,终于停止了“焚信”。 高中三年里她一直缄默地走着,以往那个活泼好动,到处惹事生非,争强好胜的她被一个忧郁文静的女生所代替了。 再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是大学毕业后的第二年,他留在大学所读的那个城市里并终于追求到洁,那个曾经在高中时代向她打听过关于他的故事的漂亮女孩—— “他是在A中读初中的吧?” “他是这么对你说的吗?” “对啊。” …… 那么其实A中的生活才是他真正的初中时代吧,B中,那个曾经传递着信鸽的落后地方原来早就被他所遗忘了。 她淡然一笑,心情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很多年后她偶尔回忆起那些往事,想,那时候怎么就那么傻呢?以为是唯一的往往是被遗弃的。以为是最珍贵的,往往是最廉价。幸好,迷茫之后她毅然选择了遗忘。既然他已经无视那段美好的过往,你还守着残缺的美丽做什么呢?有智者说,当爱已经走远,剩下都是糟粕,你所能做的就是把糟粕遗弃掉,否则行进的路上都会被这些糟粕所阻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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