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对于丽水市的文化古村落，我知道缙云的河阳遂昌的长濂，我也知道龙泉的下樟和庆元的大济，但就是不知道在莲都在自己的身边，还有一个叫“西溪”的地方。直到今年春天，江明先生送我一本他参与撰稿并担纲艺术总监的文史资料专著《千年西溪》（中国戏剧出版社2007年3月版）一书，才开始对西溪有了一个初步了解，之后又在《处州晚报》“诗画丽水”栏目等处断断续续读到有关西溪的片言只语，就对印象中的这个古村落增添了一丝莫名的期待和向往。
“十。一”长假仅剩两天了，况且6日深夜起又有强台风“罗莎”作乱，便与好友聚在一起决定好好利用10月6日这一天，言语之间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西溪，想到了这个本不该让我们冷落许久的千年古村。
上午九时，我们从“东方宾馆”集结上车，沿了“丽雅公路”一路西行，约莫过了40分钟，就抵达一行人所要寻访的目的地——西溪。
西溪村位于莲都的西北部，距离市区30公里，离金丽温高速洪渡出口处仅3公里，是总面积只有5。6平方公里、人口只有1000多人的小村落。小村虽小，却历史悠久。群山环抱、秀水临村的古西溪，建于唐代元和年间（881——884年），迄今已有1200年的历史。传说最早在此定居的是宋宰相李泌之子李繁。如今李姓依然是村中大姓。村中留存完好的明清时期古民居，鳞次栉比，其面积超过1万平方米。得天独厚的自然山水与源远流长的历史文化，令西溪美丽并且厚重。浓郁而丰厚的文化底蕴，让西溪成为了“浙江省级历史文化名村”。
9时48分，一行5人进入村口。整个西溪呈现出一派“小桥、流水、人家”的典型江南村落景象。
“锦水西流自古奇，行人来往有谁知”，一湾清溪呈“之”字型潺潺沿村而过，左边是古色古香的村庄，右边是金黄碧绿的成片稻田。这水就是“西溪”，古时也谓“锦溪”，村落因此得名。清幽幽的小溪上，有白鸭灰鹅嬉戏寻欢。一座黛绿色的廊桥横跨其上，原以为古桥，细瞧，方知是近年重建。桥很有特色，重角飞檐，流光溢彩，恰似了亭台楼阁。约20米长，2米宽，垒石为脚。桥中建有“水月阁”，莲花宝座上观音慈祥。据桥头碑志介绍，这廊桥叫“水月阁桥”，又称“万安观音桥”，由村人集资在原桥旧址上重新修建，原来的水月阁桥早已在上世纪的70年代被大水冲毁。
我们从水月桥左侧沿街前行，进入村中，然后背着个相机折进纵横相连的逼仄村道，曲径通幽，别有洞天。一行人边走边看，老屋古道，祠堂古井。古风习习，苍茫顿生。
《黄帝宅经》说：“宅者，人之本。人以宅为家，居若安，即家代昌吉，若不安，即门族衰微”。一代又一代苦心经营的村落往往注重精心的选址与布局，既要风水宝地，又得美观实用。它最能体现中国传统的人居理想和生活态度。西溪村的选址布局毫不例外也是如此。村中老房子均利用木材为主要构材，以梁柱式建筑为构架，以斗拱为结构，外部轮廓给人以优美之印象，梁栋彩绘，气象庄严，雍容华贵。古老的房子通过马头墙的间隔连成了一片。现已申报省级历史文化保护的“正昌货号”、“山川环拱”、“沛国旧家”、“怀古山房”、“与德为邻”等20多座古民居，有序地分布在贯穿南北的“通京古道”两旁，处处透露着古朴独特和清新雅致的美。在西溪，门及门匾尤其考究。这是主人身份与地位的象征，它完全超越了一般的建筑范畴，在人们心目中，具有一种伦理象征的意义。穿行在众多的旧屋之间，有感叹，也有失落。感叹的是先人的智慧和独具匠心，失落的是沿街的老房子都清一色地涂抹上了水泥灰与石灰白，与古村落的整体极不相称，多多少少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与我先前所见的大济村与河阳村的古建筑场景大相径庭。也不知西溪人当初是怎么想的？要说文化，西溪人自然是不乏文化，他们对古建筑的保护也应该具备着足够的意识。
在村尾，偶遇一老者，长发银须，满脸沧桑，便向其问及村中的一切。老者甚是热情，搬了竹椅让我们坐下，之后如数家珍娓娓道来。老人年近八旬，精神依然很好，说起村中事滔滔不绝。
西溪村的旺族是李氏和朱氏，其他还有徐氏人家等。李氏的先祖就是李泌，历仕唐肃宗、代宗和德宗三朝，位至宰相。除李泌之外，历史上的李氏名人还有他的儿子、唐隋州与处州刺史李繁，宋枢密院计议李台，元婺州大使李菖和洪武间以才德荐举赴京的李动等。李泌幼年便有“神童”之誉，通儒、佛、道三家学识，著有《咏方圆动静》一诗，诗曰：“方如行义，圆如用智。动如逞才，静如遂意”，影响深远。而朱氏的先祖朱胜非，是南宋高宗朝时的宰相。传其后代朱连于公元1250年左右挂冠避乱，跋涉锦溪卜居，之后，子孙繁衍，成就了处州西溪李氏外的又一大望族。朱胜非于绍兴五年（1131年）病故，时年62岁，生前著有《绀殊集》、《闲居录》等著作传世。历史上的朱氏名人，除此之外，有宋温州通判朱连，明辽宁铁岭卫朱兴和四川奉节知县朱有章等。
西溪人尚德重教，以德治家，以德治族，以德治村，至今仍为村人所恪守。我们在村内行走，也时常能见到刻有“仁”、“义”、“道”、“德”、“忠”字样的石碑散布在各处，还有以“温慈惠和”、“与德为邻”、“培德堂”等等为的牌匾，比比皆是。可见，西溪人的道德风貌非同一般，有人评价之：在以德治村方面，西溪堪为“浙南乡土村落的典范”。
老人告诉我们，到西溪不能不去两大祠堂，那就是分属于村中李氏和朱氏两大家族的“李氏宗祠”和“朱氏宗祠”。我说，我们已经去过，但门户紧锁。李氏宗祠居村中心，坐西北向东南，最早建于明嘉靖二十三年（1834年），1999年重新修建，面积585平方米，面阔开五间，青瓦硬山顶；而朱氏宗祠则由沛国朱氏族人于南宋年间所建，后人重修，现祠堂面积约494平方米，比李氏宗祠小许。
在这里，寺院是村人供奉菩萨与祖先的祈福许愿圣地，村中大大小小寺院多处，其中以“鹤山禅寺”和“禹王庙”最为出名。由于时间匆忙，我们并没有走进寺庙烧香拜佛，也没有去看古井，去认真寻访那早已湮没于岁月之中的嵇勾古道。据说这一条通衢古道的开辟始于秦汉，西南自福建的浦城至丽水，东南自丽水通温州。此番游览，几乎是走马观花。没有关系，我来西溪，更重要的就是来感受一番文化的气息。
与老人作别，返回前街。又一桥跃然眼帘。我并未留意这座桥的名字，不知道它是不是我曾在《千年西溪》中所见到过的“万福桥”。桥上聚集着许多休闲的老人、妇女和小孩，同时，还有三两只看上去挺慈祥挺有神韵的狗们在休憩。我忽然觉得这狗也似乎具备着西溪人的禀性，几分德，几分仁。忙不迭取了相机，我要带回狗们可爱的身影。
一看表，接近中午12时，便与海平会合，却不知知非他们去了哪儿。知非一介文人，他或许已深深陷进西溪的古韵与民风中而不自拔。我与陈、林再次步上“水月阁桥”。
“正月灯，二月鹞，三月吹响黄泥哨”，在桥上又听村人说，今天的西溪民间艺术依然十分兴盛，舞狮、采茶灯和板龙，在节庆期间甚是红火和闹腾。我想，西溪人拥有着深厚的传统，他们的骨子里也定然渗透了相当的文化和艺术。传承与光大，理所当然。
远远地见着了知非他们的身影，正沿了“西溪”向村口走来。是呀，短暂的行程就要结束了，然而，对于这千年西溪的回味和解读却似乎刚刚开始。
“环山觅路锦溪边，阁外盘桓水月连”，在山环水绕的背景里，千年古村黑瓦肃穆，粉墙端庄，垂柳和谐。一切都是那么的安详，一切都是那么的纯净。一切的一切，古风浩荡，氤氲着一丝一缕的禅意。
别了，西溪。别了，这一片犹如置身于尘嚣之外的文化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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