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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鸠的命运   文 / hewei028@sohu.com
 

老奎是在去麦场拽麦秸时看到那群斑鸠的。

其时,那群斑鸠正在老奎的麦秸垛根觅食。大约有十几只吧,有灰的、有浅褐色的,都聚精会神地在麦秸垛上刨翻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向它们走来。

跟老奎同来的还有他那三岁的宝贝孙子。老奎的儿子儿媳妇都在外打工,老奎视之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孙子要什么给什么尽量满足。

老奎背着背笼,一手拉着孙子。孙子眼尖先看到那群斑鸠,立即大喊:“爷爷,你给我逮一个!”孙子并不认识那是什么,只觉得非常好玩。

“傻孙子,那斑鸠长有翅膀会飞,我逮得住吗?”老奎说。

“不嘛,我就要!我就要!”孙子不依不饶撒气娇来。

为了使孙子高兴,老奎装模作样地放下背笼,让孙子别动,自己从麦秸垛后悄悄潜伏过去。其实老奎也知道,即使这样小心翼翼也还是抓不住斑鸠的。这样做只是让孙子明白他已经尽心尽力了:抓不到斑鸠我有什么办法?

果然,老奎刚从麦秸垛后扑到斑鸠跟前,斑鸠就一哄而飞了。孙子看到斑鸠飞走大哭起来。孙子一哭老奎的心就软了。老奎无可奈何地向着斑鸠飞走的方向望了一眼,突然他看见在那群斑鸠中有一只飞得特别低,似乎有病的样子。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努力去争取。追上捉住它,老奎突发奇想并立即行动。他撒开腿猛跑起来。今年六十五岁的老奎虽然左眼失明(在去年的眼病中造成的)但身体尚好,跑起步来不亚于一个小伙子,很快,他就快追上那只斑鸠了。老天有眼,那只斑鸠也许是飞累了,竟踉踉跄跄地落在麦田里,气喘吁吁的老奎赶上前去一把按住斑鸠,斑鸠在手中扑腾了一阵便老实了,它惊恐地望着老奎,它知道,今后的命运就掌握在这个人的手里了。

老奎欣喜若狂!想不到自己竟然有这等身手!孙子更是高兴得拍手只叫爷爷好爷爷真好。老奎抹了一把汗,柴也不拽了,领着孙子回家找了一根线把斑鸠拴住让孙子尽情地玩。

也许是认生吧,被绑了线绳的斑鸠整整两天不吃不喝。孙子可不管这些,拉着斑鸠满世界跑乐呵呵的。老奎想这野生的东西终究养不活的,等孙子玩够了再把它杀了给孙子炖汤喝,听说斑鸠肉很补养呢!

三天之后,斑鸠已奄奄一息。老奎从厨房里拿出刀把斑鸠拿在手里准备宰杀。斑鸠大概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在老奎手里扑扑腾腾作垂死挣扎。老奎这才仔细观察这只濒临死亡的斑鸠,只见它一身褐色的羽毛,脖子里有一圈纯白的毛,犹如一个银项链。看到斑鸠的左眼时,他大吃一惊!不知什么原因,这只眼睛已经翻出来好像要掉的样子。看来这只眼睛已经失明了,怪不得自己当时能追上,逮住时只顾高兴,谁知它竟然只有一只眼睛。老奎的心猛地一紧,好像被人揪了一下,生痛。

老奎悲伤地回忆起去年自己害眼病的那段苦难日子。起初他以为只是一般的眼病未放在心上,随便吃了一些药但不见疗效,最后左眼看东西有些不清楚,他才着急了。到县医院一看:白内障晚期,须动手术,但眼睛失明是不可扭转的了。医生说,如果早来还有治好的希望。老奎万念俱灰,悲伤至极。才出院的那段日子,他闭门不出整日闷在家里。他想不通,人到老年竟然失去了一只眼睛!

但事实终究是事实,老奎想,随着时光的流逝,心理会慢慢调整过来的。谁知这只斑鸠,这只该死的斑鸠竟触起了自己的隐痛!

老奎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这只斑鸠的眼睛或者是人为损伤的,或者是和自己一样害病成这样的。但不管怎样,自己是在斑鸠最痛苦、苟延残喘的时候又落井下石把它折磨成这样!罪过呀!罪过!

老奎放下刀,无限爱怜地抚摸着斑鸠的羽毛。他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自己去年害眼病时那支未用完的药膏,异常小心地抹在斑鸠的左眼上,斑鸠那只正常的右眼转动着,惊奇地望着老奎,它不明白自己的命运竟然在一瞬间发生了巨大转折!

三天不吃不喝的斑鸠已饿得皮包骨头。这样下去会死的。老奎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斑鸠说。他抓了一把昨天刚打的白米,一粒一粒地掰开斑鸠的嘴喂……

奇迹出现了,这只濒临死亡的斑鸠在老奎的精心照料下渐渐地恢复了元气,除了那只眼睛和老奎一样永远失明外,似乎比刚逮来时更神气。只是,老奎再也不让孙子碰那只斑鸠了。有一次,孙子偷偷摸了一下斑鸠的羽毛,老奎就大吼一声:滚!

老奎想把这只斑鸠放回大自然,只是担心它少了一只眼睛不能自力更生,更担心它再被人捉去,免不了被宰杀的命运。考虑再三,老奎亲自动手做了一个精致的鸟笼,一日三餐,他吃饭时总不忘给鸟笼里的斑鸠也扔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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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7-10-7 15:21:44 投稿 | 字数1915 | 责任编辑:伊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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