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轻柔的霞，一位笔耕于《红袖添香》的智者，一位用诚心采撷自然风景和感悟人生悲喜的诗者。在她的诗笔下，自然和社会的点点滴滴，都会被化作圆美流畅的诗句，让读者读她的诗歌，犹如缕缕清风轻柔地拂面而过，犹如潺潺溪流舒缓地滋润心田，给读者以无限的诗美享受和无穷的智慧启迪。今天，有幸作为轻柔的霞诗歌的一位忠实读者，试着遵照“物我合一”的诗美追求，运用“以物观物”和“以心观物”的审美方法，吸取传统诗歌美学的精华理论，通过截取轻柔的霞诗集中的片段与剖析断面，向喜欢诗歌的朋友们展示轻柔的霞诗歌作品中的美学特征，共同感受作者博大、深远、优美、清新的心灵世界。
一般地说，优秀的诗篇作为一种美学现象，它总是一方面展现“这一个”作品含纳的经验世界，另一方面又呈示“这一个”诗人的情感世界。诗美的追求，是“这一个”经验世界与“这一个”情感世界互相推移而达到美妙的和谐与对应。由于互相推移，造成了以往通称的“物我合一”的诗美境界。在轻柔的霞的诗歌世界里，有清新绚丽、变幻多姿的自然景观，也有美妙神奇、如花彼岸的玄想；有现实生命的体验，也有人世欢乐与悲哀的叙述；有朝圣者独具的虔诚倾诉，也有凡人独有的爱心颂歌。这一切既是诗人广博而细致、丰富又复杂的内心世界的表露，又处处展现着诗歌美的极致。请看她的《白蛇传》：
来世，我仍愿修炼千年
取名白素贞，在西湖的断桥边
举一把小伞，等
那个被唤作许仙的小小书生
不要做蛇妖，也不要
成为众人羡慕的神仙——
来世，我只在妖和仙之间
无惧于死，无惧于镇
做一个寻常的捡药女子
可以没有人间女子的美
但要，那一滴晶莹自由的泪
在月白风轻的，烟雨江南
手持阳光和汗水，精心和他守着那间
情温语软，挂着
一点红，一枝香，一叶萩的小店
对望的双眼，刻满
一树一草，一花一叶，一藤一蔓
这首《白蛇传》，把一个悲切的爱情故事，浓缩成富有生活真实的客观形态，既凸显了个体特殊性――“白素贞和许仙”；又幻化成“情感的强烈意愿”――在烟雨江南，互相痴守着那间挂着“一点红、一支香，一叶萩的小店”，对望彼此都刻满“一树一草，一花一叶，一藤一蔓”的双眼。在这里，诗中展现的“实事因素与感情因素”在“情感的强烈意愿”上交集，客观的原貌与主观的想象在“情感的强烈意愿”上会合，“事”是“情”的母体，“情”赋“事”以翅膀，使得生活的客观真实与情感的主观真实达到了有机的融合。也就是说，在《白蛇传》里，诗人不是在说一个故事，而是在歌唱一个故事。这种歌唱，结合着意绪、意象和意境的创造而进行的。诗人移情于事，寓情于事，力求内情与境界贯通，深情与事件交织，实境与情境共生，形成了意蕴十分悠远的、“物我合一”的诗美境界。
轻柔的霞诗的大部分诗歌，通过她的诗笔和心灵洗礼后，达到了“主客不分的澄明透彻之境”。在这里，我想引用南宋末年诗论家、诗评家严羽《沧浪诗话》中的一句话来说明这个美学特征：“羚羊挂角，无迹可求。故其妙处透彻玲珑，不可凑泊。如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象，言有尽而意无穷。”对严羽的这段话，元人黄清老是这样解释的：“常使意在言表，涵蓄有余不尽，乃为佳耳。是以妙悟者，意之所向，透彻玲珑，如空中之音，虽有所闻，不可仿佛；如象外之色，虽有所见，不可描摹；如水中之味，虽有所知，不可求索。”（《黄子肃诗法》）。黄清老的这段话，揭示了诗歌“诗意自然浑成、诗境清虚空灵、诗味含蓄蕴藉”的诗歌审美特征。请跟我感悟一下以下的诗句：
签证，一头是思念留恋
一头是追求梦想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请问朋友
我要鱼，还是熊掌
我不能平静地等待
那一刻的来临
寒风漫卷一地的迷茫
我到神殿朝圣
却不知神龛上坐的是谁
神可以自由出入天堂
我也有美丽的向往
――可惜我没长神的翅膀
——引自《签证路上》
不难看出，这首《签证路上》的美学特征，正应了“羚羊挂角，无迹可求”的比喻，其诗意具有自然浑成之美。中国古代诗论讲“圆成”，王国维以“不隔”为佳境，都属此类。在诗中，这种自然浑成之美，体现在诗人对生活的描写都毫无渲染，只是在自然的描绘，给人一种生活的真实感；诗人在诗歌中寄托之情感的真实性，给人一种率真的朴实美；诗人所描写之形象的意象化，给人一种如诗如画的感觉；诗人对诗歌语言表达的口语化，给诗歌一种风格朴实无华之美。
轻柔的霞认为，作为一个诗人，如果只是搬弄华丽词藻或炫耀文字技巧，是无法达到美的境界。因此，在具体的诗歌创作中，她十分讨厌那些浮华的装饰，十分崇尚纯真和简朴，总企望自己的生命“能简单正直地像一片白云”。在这种诗学思想的指导下，使得她在诗学的道路上，始终贯穿着执著、朴素的形式，以不同的心情、不同的语调、不同的意象，写出了一首首“如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象”（语出严羽《沧浪诗话》）清虚空灵之神韵的好诗。请看这首《小情调》：
面对一张眨着眼睛的纸
我思考种植一中情调——
于是，我饮了一夜的水
涂了满嘴的月光
邀了一朵盛开的白莲
可是，一个不小心
被蝉声踩痛的手
染成了湖蓝
天上的星子，也一粒一粒脱落
我只好，弯腰，拣拾
砌成一条蠕动的街市
在这首《小情调》中，没有一个矫揉造作的诗句，没有一个晦涩难懂的词，却为读者营造了一个空灵的境界，把读者带到一个由“星子“砌成的街市里，享受“月光”，倾听“蝉声”，观看“莲开”……在这样的诗美境界里，任何的故弄玄虚或娇情，都是丑陋的、多余的，任何的包装也显得萎琐了。
有人说，中国的新诗美学，目前需要攻克的一个难题就是:“真善美在创作实践中的统一”。也就是说，来自生活的真的直观形象，有时不一定很美，却不但要走进作品，而且还要让它射出美的光芒。对此，轻柔的霞在自己的创作实践中，进行了一系列有益的探索。她用自己的感情，让生活与艺术之间实现最微妙的渗透，让客观与主观之间实现最有效的融合。因此，她的诗歌，在做到“诗意自然浑成和诗境清虚空灵”之后，又给诗歌赋予“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艺术特征。她把日常的生活物象和自然物象，成功地融合在审美意象中，用自己的宽广心灵去感受每一个人和每一个物的情感，用自己诗的语言倾吐出每一个人和每一个物的心语，并取得了广泛深远的共鸣。所以，读轻柔的霞的诗歌，正如叶芝所说：“我们为之受感动，并非由于它的新奇，倒是因为我们遇到了我们自己的形象，仿佛我们在罗塞蒂的柳林里散步一般，或者，也许是第一次在文学作品中听到了我们自己的声音，仿佛在梦里一般。”这样的诗美特征，在她的诗歌《拉车的男人》中可见一斑：
一群鸭，二亩田
三座茅屋，四朵池畔的小花
篱笆边，站着圆脸微笑的女人
这就是一个男人的家
日子如云，忽淡忽浓
轻颤着，妆缀男人的鬓发
一袭素衣，简简单单
酸甜苦辣，沧桑变化，也只是柴米醋茶
许多走过的路，都种成了水稻
瘦了风，瘦了雨，却健壮了青春
开成一朵又大又亮的花
大山睡去了，星月睡去了
沉寂寂的大地上，一个男人
拉着大车，一声不吭……
象《拉车的男人》这样的诗歌，要感悟其诗美艺术，若从音韵节奏方面人手显然是行不通的；若从意象方面人手，也未必十分地切中要害。它的诗美艺术，首先就在于它迷人的语态。这种如内心絮语般的语态，最好地传达了诗人通过“拉车的男人”所传达的一种“拉着大车，一声不吭”之“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情感状态。因此，在这里我想附带说明的是，要准确地把握轻柔的霞的诗美特征，还要依赖于我们以一种同样缓慢、低沉、絮语般的语态来读。
总之，对于轻柔的霞来说，她爱诗歌，她写诗歌，本意在于表达自己对人生理想的思索和追求，在于把博爱的种子遍撒于世间万物，在于对爱情和生命予以尽情的礼赞，在于展示生命历程和生活中的欢乐和悲伤……正因为轻柔的霞具备了这样的诗歌情怀和诗歌品格，使她的诗歌，像一部宏伟的交响乐中反复出现的主旋律，时隐时现，时轻时重，一步步迫近读者的灵魂深处。可以好不夸张地说，我们读轻柔的霞的诗歌，就像在她营造的美学世界里，游览了一处风情万种的名胜古迹，饮了一口清澈凉爽的泉水，听了一场人生和社会问题的专场讲座。因此，从此以后，我愿意在落日的黄昏，在悠悠的月下，轻泡一杯淡茶，流连于轻柔的霞的诗歌，看亲情、友情、爱情；看社会、人生、高山、流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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