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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缘   文 / 田放
 
——我和海军军官“星儿”的故事
 

  读过诗以后,星儿说:“妈妈,我给您唱支关于妈妈的歌吧?”我说:“可以啊,我最爱听了。”没想到,星儿这么一唱,竟唱遍了所有他会唱的关于妈妈的歌。什么《再见吧,妈妈》,什么《妈妈的吻》,什么《烛光下的妈妈》,什么《说句心里话》等等、等等。那天听着星儿悦耳的歌声,我真的陶醉了,他唱得简直太好了,就象严维文唱得那么好听,我简直不相信会有这么一个仙童般的的孩子在我的家里为我唱歌,我真不知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我对星儿说:“你回去以后,一定要给我录一盘磁带来,我要天天听。”星儿记住了,就在当年的大年初二,寄给了我一盘磁带,他那天晚上唱的所有歌都录上了,只是没有伴奏,但我却如获至宝,放在录音机里天天听。遗憾的是,也许是太钟爱了这盘带子了,竟从没有将它从录音机里拿出来过,竟然在一次修录音机时被师傅弄丢了,造成了我从没有过的遗憾。
  星儿在家的日子,与我照了许多照片,我找出几张最得意的,放在皮包里,每天拿到工作单位让大家欣赏,企图让全校的人都知道我有了一个好儿子。那时团委有个叫张洁的女老师,人非常善良,听了我讲的故事后,一个劲地抹眼泪,连声说:“太感人了,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还有一个叫杜增书的好友,当时还在世,因为是他将我介绍到科技大学的,我们关系很好,我就把我和星儿的奇遇讲给了他听,还拿出与星儿的合影让他看。没想到,杜增书看过照片后惊呆了,说星儿的模样就象是一个菩萨,他让我一定要赶快去谢谢菩萨。记得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遥对着西天,隆重地叩了三个头。早晨醒来一想,我这是在向观音菩萨谢恩哪。
  人在快乐的时候,真的是神清气爽,每天乐得合不上嘴,相比之下生活中的一些困难就不在话下了。女儿见我每天总是和来家的学生们叨叨星儿如何如何好,听的不耐烦了,就用一个手指按着另一只手的手心大声地喊着:“斯道普!”我不懂英文,问女儿斯道普是什么意思?女儿说:“打住”,我明白了女儿的意思,她烦我了,不让我说了。要说也是,幸福是自己的,干什么非要让全世界人都知道呀?让人家以为自己整天唠唠叨叨的象个精神病。再说了,人家星儿大了,有自尊心,我到处说我认识了一个海军军官做儿子,人家心里愿不愿意呀?有没有影响问题呀?这时,我觉得我该打住了,不能再信口开河地到处说了。于是,我写了一首诗《斯道普》,作为一个终结。这首诗,后来也发在了天津文学上。
  后来,我时时惦记着星儿的情况,知道他到本命年了,就跑到街上买了红腰带用特快专递给他寄去;知道他考在职研究生了,怕他晚上复习功课太困,就把一个学生从日本寄给我的咖啡给他寄过去;知道他平时穿惯了军装,很少买便衣,就跑到集市上买了寄去。不知真情的,还真以为我在上海有个儿子呢!上海离天津太远,不能见面,我和星儿交流就在信件上了。那时,我总是把我身边继续发生的真情故事写给星儿,让他放心,让他知道妈妈在周围人群中的人格魅力,让他知道我又讲了几场报告,我又做了多少学生的思想和心理工作。让他知道,有了他以后,我就象在冰川底层找到了那股炙热,找到了荒原的一堆篝火,是他重新点燃了我的生命之火,然后再去燃烧给每一个需要我的学生。这时我才发觉,我拼着全部精力去给学生点拨迷津,也需要有人给我燃料呀!这种燃料就来自我为之付出而对方又为我付出的那些真诚的孩子呀!而星儿呢,也非常理解我工作的意义,他来信鼓励我说:“在太阳林里找不到世俗,就好像在世俗里找不到太阳林一样。妈妈,您做的是净化人们心灵的工作,您是在推动地球旋转,有一天,您要是推不动了,我和您一起推。”
  1997年3月7日,我前夫不幸去世。尽管前夫生病带给我很多的磨难,但我们毕竟夫妻17年,从感情上就是割舍不了,半年多的时间里我的精神就是振作不起来。星儿知道了我的这种状况,来信说让我去他那里散散心。我应允了。
  因为已经决定要去看星儿,那几日我兴奋得睡不着。正好单位发了几百元的奖金,我决定用这些钱做路费南下。但当时却忽略了一见似乎迷信又很应验的事情,让我在见星儿的过程中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波折。
  那是在我前夫去世后不久,我曾到大悲院给他超度。我对观音菩萨许愿说我一定在我有了额外收入后,给寺院捐助200元钱用于善事。但真的有了几百元奖金了,我却没有想到用去还愿,而是一门心思地去看星儿。于是,当我那天早上打的去天津站的时候,走出家门不远,汽车就险些撞上一个人,为了躲人,司机一个紧急刹车,就把我甩在前方的栏杆上,撞了个乌眼青。心想:“这下可好,还想着到上海和星儿照点儿象呢,得,满凉了!”当时还不知道此事与还愿的事有关,直到上了火车,我才意识到我的没有还愿应验了。
  当火车开动不久,天就下起了大雨,据说是历史上十几年没下过的暴雨。由于路基坍塌,火车走走停停,到了徐州附近,更是寸步难行了,因为前边的桥出了险情。本来十五小时的路,竟然走了30个小时才到达上海车站。当时我还没有手机,无法与星儿联系,在火车上急得团团转。火车于深夜一点钟到站时,我随着人流走出了出站口。找到与星儿约定的那个钟表下,我远远地见到星儿在昏黑的台阶上用两只手托着腮愣愣地坐着,身边是两个空了的矿泉水瓶子和一个装面包的塑料袋,满脸的疲惫。我迎上去大声地打招呼,可星儿就象傻了一样,竟然没什么反应。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早晨九点钟由部队派车送来接我的,听说火车晚点,就把汽车放走了。本以为等一等就行了,没想到一直在日头下足足等了十五个小时,简直都要把他晒晕了。
  星儿接过我的行李,顾不上一天的疲劳,将我安排在招待所住下,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就让我休息了。第二天,星儿安排好工作,就来找我,要带我去街上走一走。记得,那次我第一次吃上海的大菜包子,那可口的味道让我至今留下难忘的印象。中午,星儿部队的领导特意安排接待了我,和我一起吃的午饭。从星儿领导的谈话中我了解到,星儿在单位也是一名优秀的业务骨干。我怀着感恩的心情,感谢部队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个孩子。
  在上海的五天,是我非常快乐的五天。星儿利用工作之余陪我逛东方之珠,游人民广场,还在南京路的立交桥下陪我聊天。他说:“妈妈,您身体不好,怎么能坐硬座呢?您回天津的时候可一定要买卧铺,我给您五百元钱,除了车票钱,剩下的就给妹妹买点衣服吧!”我知道这是星儿的心意,就不像先前那样推托了,便接下了钱,可我哪里知道,孩子刚参加工作不久,收入并不高,直到他将我送上返津的火车,我才知道这个孩子简直无私的让人心疼了。那天,他把我送到火车站,在快餐厅为我买了豆浆一类的早点,我见他拿出了一张一百元的钞票,便说:“星儿,没零钱了?”星儿腼腆地笑了一笑,不好意思地说:“都是公款了。”唉,让我说什么呢?我这个纯朴忠厚的孩子啊,我这个善良懂事的孩子呀,田放何德何能,让你为她这么付出?这难道不是我此生修来的福分吗?
  后来,星儿想办法将秀儿从北京调到了上海,从此结束了他们牛郎织女的分居生活。知道星儿和秀儿要结婚了,我因为经济拮据,买不了贵重的礼物,就托上海的一个学生花三百元钱买了点生活用品给他们送去,以示祝贺。
  自此之后,我的个人生活发生了许多变化,加上工作脱不开身,再也没有去过上海看望星儿夫妇。但是,我每次往上海打电话,只要是秀儿接的,她总是用她那歌唱演员圆润的歌喉喊一声:“星,干妈来电话了!”握着耳机,我的心里那个甜呀,因为我虽然没有见过我的儿媳,但他们的结婚照我可保存了一张,秀的美丽,可不是一般女孩子能赶上的呢!我真为星儿有这么个好媳妇而感到高兴。记得星儿在津时说过这样一句话:“妈,您知道吗?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当您看到秀儿时,拥抱她的情景。”我想,我一定会满足星儿的这个愿望的,因为,秀不仅是他的爱妻,也是他给我领来的好媳妇,还是我的好闺女呢!我能不爱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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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之间的相识、相认,是种缘分。我和“星儿’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真诚让我们成为母子。这是一个催人泪下的传奇故事。

(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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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7-10-31 23:34:50 投稿 | 字数9670 | 责任编辑:孤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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