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鸥远心里很清楚,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这个工程项目她再拿不下来,就只好打点行囊,再去四处漂泊。 一 经多方打听,她得知,海岸是这项工程招标的最关键人物,只要他通过了,那开发商们看着都眼红的十多亿元的大项目就板上钉钉了。可是,据业内人士透露,海岸是个酒色不沾的冷面杀手,清高的象是从月球来的。听说,有的开发商,用十万元和美女来诱惑他,都被他打发到市纪检委去了。 夜晚,鸥远爬在沙发上,浑身一阵阵的冷颤,她感到无计可施,空虚无助。她的硕士学历,在这复杂的社会关系面前,是如此的苍白乏味。过去在校园,无论是姿色,还是才智,她都没输过任何人。身边的男人,大多对她言听计从。而今,她却要主动巴结一个,比她大十八岁的清冷的高层人物,而且人家还不吃这套。一边是深渊,一边是火海,对于这样一位荤素不吃、黑白不惧的男人,她几乎崩溃了。 她把心一横,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买足了饮用水和面包,每天二十四小时的守在海岸家的楼下,观察他的行动规律。也许鸥远的真诚感动了上苍,第四天的傍晚,海岸下班刚上楼不一会儿,就背着一个老太太,慌慌张张地跑下楼,冲到大街上,到处拦截出租车。可当时正是出租车交接班的时候,根本没人理会他。鸥远没有犹豫,一踩油门,冲到海岸身边,打开车门: “快上车!” 夜,很深了。静静的走廊里,海岸合着眼,疲惫地坐在急救室门口的长椅上。鸥远走到他身边,把一份热乎乎的盒饭,递到他手里: “是三鲜馅的,快吃吧。” 见海岸还是发呆,她坐在他身旁,轻声安慰着: “心情再不好,也要保重身体,大妈会好的,相信我!” 这时,海岸才慢慢的抬起头,仰望着这个素不相识的漂亮女孩儿。她穿着朴素时尚,长发淡淡飘香,面容清秀端庄,目光温情稳重。虽然只是瞬间的相视,海岸已觉得自己的内心有一丝慌乱,赶忙把视线移开。他想道声谢谢,可是每当他找到话题望着她时,不知怎么,那句客气话就显得格外的多余和做作。 黎明时分,海岸被医生叫醒。不知什么时候,他在长椅上睡着了,身上还披着一件女式的风衣。医生告诉他,母亲是心肌梗塞,现在已经脱离危险。 “她呢?”海岸四处张望着,随口问到。 “你是问那位年轻的女士吧,她把医药费付完就走了。” 二 有时,商场比战场更加残酷。 总裁把鸥远叫到办公室,告诉她:海岸在近日要到海南休假旅游,要她跟随那个旅游团,想方设法地靠近他,不择手段地拿到项目。鸥远知道这“不择手段”意味着什么。她终于明白,父母为什么极力反对她从事商业公关这一行。如果真到了只有牺牲自己的肉体,才能换来那个该死的项目,那么她的人格和能力又该廉价到什么程度呢。而此时,她已成为弦上的箭,身不由己了。 银白的沙滩,飘曳的椰林,蔚蓝的大海,裸露的美女,构成了南海的特有景色。虽说不是旅游旺季,沙滩上依然络绎着欢笑的人群,一排排晒日光浴的男女,象懒洋洋的海象,摆着各种姿势,麻木得一动不动。 鸥远身穿不能再露的粉红色比基尼,平躺在一张日光椅上,用余光注视着不远处,正向这边缓缓走来的海岸。趁人不备,她在嘴里偷偷含了一大口番茄汁。就在海岸经过她身旁的一瞬间,她猛的坐起,一大口“鲜血”,喷在他的脚下,然后又是一连串的震咳,跪在沙滩上,散乱着长发,直不起腰来。海岸慌忙扶起她,用手绢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你怎么啦,哪不舒服?” 望着这个脸色苍白的女孩儿,他先是愣了一下。 “——怎么是你?”然后他不由分说,背起她就往海边急救站跑。鸥远眯着眼,把脸轻轻的贴在他奔波的肩上,嘴角流露出诡异的微笑。 晚霞,给那片热带宽叶林披上了迷人的彩衣,映衬着海边织网姑娘那婀娜的倩影,活现出一幅跳跃的剪纸画。 海岸,手捧一束鲜花,郑重其事地站在酒店的702室门前。他犹豫了片刻,叩响了房门。门开了,鸥远穿着宽松细柔的白色睡衣,面带甜甜的微笑,一缕散发轻垂在脸旁,亭立在他面前。俩人的目光相视了一会儿,似乎想看透对方的笑容后面的真正表情。她保持着不温不火的高贵举止,把海岸让到摆满美味佳肴的餐桌旁,然后关上灯,点上几盏红蜡烛,放出一曲轻柔的音乐,俩人相对而坐,默默无语。过了许久,她清了一下嗓子,先打破了沉静: “真不知该怎样感谢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救了我,怎么能有机会请你吃饭呢,对吧?” “哈哈,如果……不是因为你把我母亲送到医院,我怎么能有借口向你道谢,是吗?” “哈哈哈……”,俩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海岸站起身,给鸥远和自己斟满了红酒。 “你的病怎么样,怎么两天就出院了?” “不要紧,医生说我得的是急性胃炎,点滴就能好,平时要注意保养。” “你我在天南地北邂逅了两次,我还没请教你的芳名?”海岸抬起头,端详着这位妩媚的女孩儿。 “你就叫我鸥远吧,请问大哥,你的名字叫?” “噢,这样说来,无论你飞到哪,最终都必须回到我这里的,”他慢条斯理的举起酒杯,瞟了一眼茫然的女孩儿,“因为我叫‘海岸’哪!” 鸥远无声地笑了,“大哥,你可真幽默!也许,这就是缘吧!” 话题打开了,俩人海阔天空的聊了起来。 窗外,银色的月光,洒在静静的海面上。月牙,从一棵芭蕉树边,慢慢的升上高高的夜空。 此时,鸥远完全放松了,她已有几分醉意,脸上泛起诱人的桃红。她一边得意的给海岸介绍她点的几道当地名菜,一边随口问道: “啊——对了,海岸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海岸用餐巾擦了一下嘴,“我姓李,在市建委负责工程招标工作。”然后,他飞快地瞥了她一眼。 “——啊,莫非您就是德高望重的李处长,真是兴会,我们算是同行了,我是搞开发的。”鸥远装作非常惊讶的样子,瞧着海岸,“那么,如果小妹有事求您帮忙,您会网开一面吗?” “当然,人活于世,哪有不相互帮忙的道理。” 海岸的话,使鸥远的心里有了底。她轻盈地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慢慢的给他倒着“人头马”,用深情的目光斜视着他。女人的特有香味,扑鼻而来,丰满的前胸,近在咫尺,甚至他能感觉到女人无法抗拒的体温。 “海岸大哥,现在咱们市那项重点工程……” 海岸接过酒杯,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扬起头,一饮而尽。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户旁,眺望着银光闪耀的海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天宇开发集团的公关部经理,叫陆鸥远,全市建筑开发行业的一枝花,是吗?因为从咱们市所有要参加竞标的三十个开发公司来分析,如今只有你们天宇开发集团还没有对我有什么举动”他背着手,没有回头。 “你的演技,实在不怎么样,”说着,他转过身,望着女人的尴尬表情,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 “首先,从你留在我手绢上的血迹来看,你的血,如果再加点糖,那就是酸甜可口的维生素饮料了;其次,你万万不该向我介绍当地的名菜,因为这些菜,都是放辣椒的,如果你身患胃病,怎么敢吃这些东西?” 此时,鸥远无地自容,放下酒杯,本能的把脸转向一旁。 “如果你们集团,不搞这些歪门邪道,只凭实力来竞争,那么胜出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可惜呀……” 话未落地,他已走到了门口,又潇洒地转过身,把一个信封放在门旁的茶几上: “我能来看你,是因你救了我母亲一命,向你表示感谢。这是四千元住院费还给你。另外,我也想看看你的戏,到底能演到什么程度。” 说完,咣当一声,房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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