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在谈曹丞相用人的那篇短文里,坏菜提到了祢正平,无奈主题已定,有些话便只好打住,但对这位祢知识分子仍有一肚子话要说,故开此一窗,透尽为快。 知识分子要想捞个一官半职,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首先须解决好一个“出”的问题。出仕,出仕,不“出”焉能“仕”?而要解决好“出”的问题,则须练就“忍”的功夫,没性格就是有性格,圆滑对于球来说未必是缺点,只要它能碰出棱来。祢氏到曹公处是想有一番作为的,他应该懂得能低头处且低头,当先学会忍受屈辱。不是有一句话叫百忍成金吗,又曰大丈夫能屈能伸,又曰无度不丈夫,没有这等修炼的功夫,还涉足官场做甚!前朝那两个桥下拾履的张良,胯下受辱的韩信早已站在镜子里了。 祢衡啊,祢衡!曹丞相没给你让座你就受不了,你就跳蹶子骂娘,还对与你毫不相干的人进行人身攻击,这种才能不显示也罢。那曹公可是个大领导,要求每一个领导都礼贤下士,正如每一个领导都希望下属顺从听话一样,期望岂不都有点过高!你到曹公处是做官来了,还是发泄来了,若实在感到屈了材料,憋闷不住,躲在一边骂天骂地骂牛鬼蛇神,大不了落个狂徒的名声,断不至于骂掉脑袋。你不想想,有几个顶撞领导有好结果的,又有几个不团结同志,到处树敌有好下场的。 祢衡,你耍的什么横!你跟一个高高在上的丞相较个什么劲儿,量你一介书生又能翻起多大的浪头!丞相伸指就能把你捏成齑粉,你一肚子的学问一身的傲气又奈他若何?是骨头硬还是刀锯硬?这道理不好好思量思量,而是牛气大发,一条胡同,直来直去,你不撞墙谁撞墙。那汉末为官之道,一曰先做狗后做人,一曰边做狗边做人,你不温温顺顺地学会摇尾巴,又怎能严严肃肃地欣赏别人摇尾巴。捞取一官半职之后,你才能够牛刀小试、一施身手。即使回头看时看到了自己的尾巴,那又何妨!自古以来,有几个可以称之为人物的屁股后面没有尾巴呢!有尾巴也不要太去计较,你不是浑身是才吗,此时再用,岂不妙哉,何愁青史不留名! 是骡子是马出去遛遛,解决好了“出”的问题,何愁没你祢衡用武之地!“出”这一关都过不去,纵为千里之马,不老死厩中,也会成为腹中之物,还那里能去指点江山,激扬文字!遭到冷遇后,应该忍受下来,把分配给自己的任务----哪怕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一做好,做得无可挑剔,靠实绩一步步走向辉煌,哪有一步登天的道理!其后不是有个庞士元吗,情况是何等相似,而结果又是多么不同。大才庞士元受了冷遇,被刘备派到一个偏远小县做了小县令,他也是愤怒郁闷,但他没有去骂娘,而是明则醉鬼形象,暗则明察暗访,虽三个月不理政事,却能够“不到半日之内,将百余日之事,尽断毕了”。以真才实学证明自己非“百里之才”,一下子爬到副军师的高位,这又是何等高明!难道你祢衡就不会证明自己不但是一个好鼓吏,更是一个好外交部长? 那位孔北海早把你看透了,“忠果正直,志怀霜雪,见善若惊,嫉恶若仇”,如此这般,碰钉子自在情理之中了。祢衡之死,孔融要负第一责任,他不把祢衡荐与实权派曹操,而是荐给那个窝囊废汉献帝,再转手给曹操,那曹公他能不生气,任你祢衡有天大本事,他也要戴上有色眼镜仔细敲打敲打你的。孔融不是不懂这一点,当是他那拥汉不拥曹的政治观点在作祟。孔融由于荐人方式不妥,不但把一个好好的外交人才给断送了,而且还为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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