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陆游是南宋时期富有爱国主义的诗人，传世之作有3900余首泽被后世。是一位多产作家。梁启超赞扬他说“诗界千年靡靡风，兵魂销尽国魂空，集中十九从军乐，亘古男儿一放翁”。他一生仕途坎坷，晚年失意，作品偏于消极，但他致死不忘收复中原，所以在他《示儿诗》中写道“死后原知道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勿忘告乃翁”。他的一首《钗头凤》名垂千古，在后世广为流传。
《卜算子。咏梅》是他又一篇力作。借咏梅来比喻自己的高洁操守，风格婉转低沉，读后感慨惆怅，又肃然起敬。
全词分上下两阕。上阕写梅花生长的境遇“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驿站是古代传递信使、邮差、以及官使作暂短停留的地方，已经是很荒凉了，梅花开在驿外那就更荒凉无人烟了。断桥边，石枯桥断道路不通。如今竟开在郊野的驿站外面，紧临着破败不堪的“断桥”，自然是人迹绝少、寂寥荒寒、倍受冷落了。从这一句可知它既不是官府中的梅，也不是名园中的梅，而是一株生长在荒僻郊外的“野梅”。它既得不到应有得护理，也无人来欣赏，随着四季代谢，它默默地开了，又默默地凋落了。它孓然一身，四顾茫然，——有谁肯一顾呢，它是无主的梅呵。“寂寞开无主”这一句，诗人将自己的感情倾注在客观景物中，首句是景语，这句已是情语了。日落黄昏，暮色朦胧，这孓然一身、无人过问的梅花，何以承受这凄凉呢？它只有“愁”——而且是“独自愁”，这几个字与上句的“寂寞”相互呼应。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又刮起了风，下起了雨。“更著”这两个字力重千均，写出了梅花的艰困处境，然而尽管环境是如此冷峻，她还是“开”了！她，“万树寒无色，南枝独有花”；她，“完花敢向雪中出，一树独先天下春”。总之，从上面四句看，这对梅花的压力，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无所不至，但是这一切终究被她冲破了，因为她还是开了！谁是胜利者？应该说，是梅花！
上阕集中写了梅花的困难处境，她也的确还有“愁”。从艺术手法说，写愁时，作者没有用诗人、词人们那套惯用的比喻手法，把愁写得象这象那，而是用环境、时光和自然现象来烘托。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雪落成泥碾作尘，只有得如故”。下半阕托物言志，写梅花的的高洁情操。梅花，它开得最早。“万木冻欲折，孤根暖独回”；“不知近水花先发，疑是经冬雪未消”。是它迎来了春天。但它却“无意苦争春”。春天，百花怒放，争丽斗妍，而梅花却不去“苦争春”，凌寒先发，只是一点迎春报春的赤诚。“苦”者，抵死、拼命、尽力也。从侧面讽刺了群芳。梅花并非有意争春，“群芳”如果有“妒心”，那是它们自己的事情，就“一任”它们去妒忌吧。这里把写物与写人，完全交织在一起了。很显然作者咏梅，并非就花论花，而是赋于梅花人格化的特征与品格。如“寂寞天无主”、“独自愁”、“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这些都是人具有的特征，花木无情，花开花落，是自然现象，说“争春”，是暗喻。“妒”，则非草木能所有。这两句表现出陆游品格独高，决不与争宠邀媚、阿谀奉承之徒为伍的气节和不畏谗毁、坚贞自守的傲骨。
最后几句。把梅花的“独品高格”，再推进一层：”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前句承上句的寂寞无主、黄昏日落、风雨交侵等凄惨境遇。这句七个字四次顿挫：“零落”不堪雨骤风狂的摧残，梅花纷纷凋落了，这是一层。落花委地，与泥水混杂，不辨何这者是花，何者是泥了，这是第二层。从“碾”，显示出摧残者的无情，被摧残者承受的压力之大，这是第三层。结果呢，梅花被摧残被践踏而化作灰尘了。这是第四层。看，梅花的命运有多么悲惨，简直令人不忍卒读。但作者的目的决不是单为写梅花的悲惨遭遇引起人们的同情；从写作手法说，仍是铺垫，是蓄势，是为了把下句的词意推上高峰。虽说梅花凋落了，被践踏成泥土了，被碾成尘灰了，请看，“只有香如故”，它那“别有韵和香气故，一丝一毫也改变不了呵。
末句具有扛鼎之力，它振起全篇，把前面梅花的不幸处境，风雨侵凌，凋残零落，成泥作尘的凄凉、衰飒、悲戚，一股脑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正是“末句想见尽节”。而这“尽节”的得以“想见”，正是由于此词运用比兴手法，十分成功，托物言志，给我们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成为一首咏梅的杰作。
从整篇词的格调来看，低沉娓婉，首尾呼应，上阕写梅花为人所不知的艰难处境，作为铺垫。下半阕极写她的高洁情操，不争春、任嫉妒、芳如故。一方面表达了作者对梅花高尚气节的赞美之情，另一方面则是自己人内心情感的自然流露。作者生活在南宋衰败时期，当时大金的铁骑践踏了中原，国土沦丧，人民饱受疾苦，作者参加过抗金的事业，一心立志为光复中原而努力，因此受到当时义和派的百般排挤，仕途坎坷，一腔恢复中原的壮志无法施展，晚年失意抑郁而不得志，在这样的境遇下，作者以梅花作为象征物，歌以言志。
同样的词牌，同样的咏梅，毛泽东的词（《卜算子。咏梅》）与陆游的词大相径庭：“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之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陆游的诗是写梅花的寂寞高洁，孤芳自赏，引来群花的羡慕嫉妒；而毛泽东这首词却是写梅花的美丽、积极、坚贞，不是愁而是笑，不是孤敖而是春天使者的气节与敖骨。中国古代写梅的诗，不计其数，大意境，大格调都差不多。而毛泽东却以一代诗人的风范，出手不凡，浑洒自如，一首咏梅诗力扫过去文人那种哀怨、颓唐、低沉、隐逸之气，创造出新的景观，新的气象，令人叹为观止。赋于梅花蓬勃向上的精神风貌。
上阕把梅花作为送春、迎春的使者，面对“悬崖百丈冰”的严寒冬景，她一花独秀，傲然挺立拔地“俏”。诗人当然也是依古训托物言志。当时中国正处在三年自然灾害因难时期，加之苏共和我们在政治观点上严重分歧，对我们施加压力，美帝国主义再一次掀起反华大和唱，从政治、经济诸方面全面闭锁，真可谓“已是悬崖百丈冰”，毛泽东在这个时候借咏梅花来勉励自己，也是劝慰他人，向梅花学习，勇敢地迎挑战。去施展自己的传俊俏。一个“俏”字，突出了梅花迎春使者、喜悦者、自信者、胜利者的形象。这正是诗人眼里共产党人的形象。
下阕写梅花的“笑”。把她的形象引向纵深一层，她虽然俏丽，却不掠春色之美，“只把春来报”，而到春光遍野，万花盛开时，她却独自隐逸到万花丛中，欣慰地欢笑。
全词采用寓情于景，借手咏志的写法，于庄严中寓轻松，于严谨中有跳荡，于明快中富含蓄，于流畅中见丰厚。
2007年10月26日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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