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第一回牟家两兄弟
话说前清末年，湖东芦湾村有户人家姓牟，父母早亡，家有兄弟二人。哥哥叫牟大郎，弟弟叫牟小二，家有薄田5亩，平时做点小生意，生活说不上富裕，但小日子过得也有滋有味。牟小二上过几年私塾，肚子里有点墨水，家中来往账目由小二负责。
牟小二12岁那年，牟大郎结婚。牟大郎的老婆精明能干，是过日子的好手，不出5年牟家就富裕起来，这时家有良田50亩，店铺一个。大家都夸哥俩好，嫂子贤惠能干。
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嫂子表面贤惠，内心却歹毒。牟家刚刚富裕起来，他嫂子就生坏心。她觉得“家有老二，分家产时小二也要分一份。”她想把家产独吞，咋看小二都是多余的人。
要说牟大郎样样都好，就是耳根软，怕老婆。老婆说：“今天下雨。”他说“准是大阴天。”老婆说：“公鸡能下蛋。”他说：“我亲眼所见。”老婆说：“沙锅能捣蒜”，他准说：“确实捣不烂”。总之，老婆说一他不说二，老婆让他向东他不敢向西，叫他干啥他干啥。有一天老婆对大郎说：“咱家有老二，分家不合算。”大郎说：“你说的对，那可咋办？”老婆说：“我有法除去老二，就看你干不干。”大郎说：“你讲讲看。”老婆说：“做生意路上，人不知鬼不觉，想法害死他。”大郎一听，吓出一身冷汗。他不敢违抗老婆的命令，犹豫了半天才说：“这法子太缺德，只好试试看。”这正是：丧尽天良害手足，神鬼不容难脱身。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小二屡遇害
话说有一年春天，大郎与小二去沧州贩枣，兄弟二人推着独轮小车上路。他们从沧州运来200斤红枣，二人马不停蹄，昼行夜宿。这天下午他们来到一片野树林，周围十分安静，二人又饿又累，就坐在一棵大杨树下歇脚。小二十分疲乏，靠着大树下不一会儿就呼呼地睡着了。这时大郎想起老婆的话，认为除去小二的时机已到。但他们毕竟是亲兄弟，一时不忍心下手，可是老婆的命令难违。正当大郎双手哆哆嗦嗦地将绳索准备套进小二的脖子时，突然林中窜出一只猛虎追赶野羊，大郎吓了一跳，“啊哟”一声跌倒在地。小二听到叫声急忙爬起，用手揉了揉眼睛，扶起哥哥大郎，忙问：“咋啦，出了什么事，看把你吓成这样子？”大郎心有所愧，却说：“一只猛虎追赶野羊，把我吓了一跳。这里太危险，咱们俩赶快走吧。”说着二人推起小车就走。
大郎刚进家门，老婆看见后面跟着老二，一脸的不高兴。她不和大郎打招呼，也不说话、不做饭，一个人坐在屋里生闷气，口里还骂骂咧咧：“你们在外躲清闲，把老娘丢在家没人管，气死我了。”大郎听了不敢吱声，只好亲自下厨房做饭。晚上，他把欲害小二、被虎惊吓、害小二没得逞的事细说了一遍，并保证下次一定害死小二，这时老婆才慢慢消了气。
又过了一个月，大郎和小二又去沧州贩枣，又到野树林歇脚。大郎想无论如何这次要害死小二。正在牟大郎动手之际，只听见不远处有吱吱呀呀地车轮声向这边走来。原来有几辆贩枣车向这边走来，他们愿和大郎结伴同行，大郎谋害小二的事又没得逞。回家后又遭到老婆一顿臭骂。老婆声言：“事不过三，下一次你若不害老二，我就死给你看！”
又过了一个月，大郎和小二第三次去沧州贩枣。他俩再一次路过野树林，还是在这棵大杨树下休息，小二又靠在树上睡着了。这次牟大郎下定决心，一定要除去牟小二，不然无法向老婆交待。他心想：“小二呀！小二！你别怪哥哥我心狠，是你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我害你实出无奈，要恨去恨你嫂子吧！”大郎一边想一边操起顶车用的木棍，咬咬牙，闭上眼睛，狠狠地向小二头上打去，顿时小二血流满面。大郎认为小二已经死了，推起小车仓皇逃走。正是：几番害弟天不容，自有精灵救苍生。欲知牟小二生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因祸却得福
大郎逃走后不久，忽然飞砂走石，天昏地暗。一阵狂风骤雨过后，一只虎精和狼精腾云驾雾，降落在一棵大杨树上。他俩刚要钻入树中洞穴，忽然虎精说：“你闻闻，这里有生人气味。”狼精用鼻子嗅了嗅说：“不错，是有生人气味，咱俩下去看看。”于是虎精和狼精从树上下来，只见一男子头冒鲜血，死在树旁。虎精说：“这人被图财害命的小人杀害，我们要救他一命。”说毕，虎精口中念念有词，吸一口法气，向小二脸上吹去。狼精用手拂去小二脸上的鲜血，并向口中塞入一颗仙丸，然后腾空而起进入树洞。
小二吃了仙丸渐渐觉得身子轻松，慢慢苏醒过来。他睁眼一看不见了哥哥，心里正在着急，忽听树上有说话声。一个说：“东边高家庄高员外的独生女儿得了怪病，久治不愈，员外贴出黄榜：‘谁治好小女的病，愿将小女许配为妻’”。“我有一方可治小姐之病，可惜我无法前往。”接着虎精把用药的方法一一告诉狼精，并且说了10几种专治疑难杂症的秘方，两人商定在每月的初一、十五在此会面，商讨救治人间疑难怪病的事。小二倾听后一一记在心中。天刚蒙蒙亮，虎精、狼精腾云驾雾而去。
牟小二天亮起来，整理好衣衫，在水沟里洗了脸，然后向东边走了大概100多步，果然见一棵大红松下有灵芝草和人参，而且四周有蛇蝎守护，许多树上长满白蘑、木耳。小二小心地将蛇蝎赶走，采下灵芝和人参，并从树上摘下白蘑和木耳，一一装入袋中，然后向东走去。
他向东走了10几里路，见前面有一座庄院，果然是一座好庄院。只见庄院红墙上贴有黄榜，前面有不少人在观望。小二分开众人仔细观看，正如虎精所言。他伸手揭下黄榜，周围的百姓一片愕然。两个家丁带小二进庄院面见员外，高员外热情接待。饮茶毕，小二开始为小姐治病。小姐躺在纱帐中，伸出玉手，手腕上系一根红线拉到帐外。小二煞有介事地手接红线，又文绉绉地说了些他人似懂非懂的话语，然后取出囊中物，让家人去南山取2斗清泉水煎熬，每日早晚各服1次，连服7日可病愈。同时又开了几付药方，给小姐滋补身子。
员外接方抓药并派人去南山取回泉水，遵医嘱煎熬，小姐按时服药，果然3天见效，7日痊愈。小姐食欲增加，红光满面，精神焕发，喜笑颜开，全家上下无不为之高兴。高员外遵守诺言，择黄道吉日给牟小二披红戴花，与小姐拜堂成亲。这正是：由祸得福喜上喜，因救他人变富人。欲知后事，下回分解。
第四回害人如害己
劝君莫害人，害人如害己。
话说牟大郎棒打亲兄弟，以为牟小二已死，仓皇逃走回到家中。老婆见大郎身后没了小二，顿时眉开眼笑心中欢喜。她慌忙下厨房做了4样小菜，提来一瓶陈年老酒，满满地给大郎酙了一杯，嘴里甜甜地说：“好大郎今日有功，慰劳慰劳你，喝下这杯酒压压惊。”大郎把杯推到一边，含怒说道：“喝你娘个鬼！”然后跑到屋里，躺在床上长长地叹气，暗暗流泪。不管怎么说，小二是他的亲兄弟，害死小二他也心疼。
自从大郎害死小二，两口子独吞了家产，可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大郎成天精神恍惚，干活没劲，做生意走神。从此他不敢再踏上沧州路，也断了贩枣的生意，只在微山湖一带做些小本买卖。
有一次，大郎去沙河间窑厂运来一批陶瓷碗盆，在过沙河桥时，突然天空布满乌云，喀嚓一声闷雷，吓得大郎双手颤抖，车子一歪倒地，好端端的一车碗盆摔得粉碎，他只得空车返回家。
又有一次，他从湖西运来一船生姜和大蒜，船行至微山湖湖心，突然狂风骤起掀起巨浪，船沉湖底，一船生姜、大蒜被湖水冲走，牟大郎也差点淹死。
牟大郎做生意连连亏本，只因他做了违心事老天不容，从此他不敢外出，只在家里种地。过去种地全靠小二，如今小二不在了，两口子顾了家顾不了地，庄稼年年欠收。牟大郎的老婆因心中有鬼，成天提心吊胆，神魂颠倒，害怕小二前来索命，夜不能眠忧虑成疾。为给老婆治病，大郎开始逐渐变卖家产。不出3年，牟大郎的家产已荡然无存，两口子只好出外逃荒要饭。
这一日，两口子来到高家镇沿街乞讨，走了几个来回也没填饱肚子。这时牟大郎看见小摊上有一摞烧饼，他乘人不注意抓起两个边吃边跑。店小二看见后在后面紧追不舍，一把抓住大郎拳打脚踢，打得大郎鼻青脸肿嘴流血。正在这时，牟小二看有人爆打乞丐，于是大喝一声“住手！”店小二见是员外姑爷，慌忙停止打骂退回店中。牟小二扶起乞丐仔细一看不觉愣住了：“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不是你哥。”小二说：“你仔细看看我是谁？”大郎细细地端详着小二，蓦然他吓了一跳，忙喊：“你是谁？是人还是鬼？我弟弟早死了！”小二生气地说：“哥，我是小二，是你亲弟弟。我没有死，快跟我回家吧。”于是，牟小二带着哥嫂回到庄院。员外听说姑爷的哥嫂到来，慌忙出门迎接，并吩咐下人准备衣服给二位换衣洗澡。
员外把东厢房腾出让姑爷的哥嫂住下，全家上下对大郎夫妇相敬如宾，大郎两口子也开始过上幸福清闲的日子。
有一天，大郎和小二独自坐在西厢房叙旧，说到野树林分别之事。大郎说：“那天我们在林中休息，你睡着了，我守护在你的身旁。突然来了几个大汉，不由分说将我和一车红枣带走。半夜我偷偷跑出，到林子找你却不见踪影，我认为你已被虎狼吃掉，所以逃回家中。”小二也把自己如何遇害，被虎精、狼精所救以及为小姐治病招夫之事一一向哥说明。并说虎精、狼精每月初一及十五在野树林大杨树洞相会，解救众生疑难病症。我已将虎精所说秘方整理成册，来为民治病。大郎听到小二死而复生，很是高兴，兄弟二人抱头痛哭了一场。
事后，牟大郎把和小二的谈话告诉了老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老婆听后，又起歹心，她想：“在员外家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不如早早离开这里。”
这一天，牟大郎两口子偷出牟小二珍藏的药书及家中的细软，偷偷地离开员外家直奔野树林走去。正是：一计不成再生计，死不回头定遭殃。大郎夫妻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下场诚可悲
话说大郎夫妇来到野树林，龟缩在大杨树下静静等待着虎精、狼精的到来。不到一个时辰，天昏地暗，狂风骤起，飞砂走石，大风过后果然虎精、狼精降落在树上。牟大郎夫妇两人吓得魂不附体，二人爬在树下不敢吭声。这时虎精说：“你闻闻，好像树下又有生人气味”。狼精说：“不错，上次我们所说治病秘方被人窃听，牟小二是好人理应帮助。今日这两位狗男女恶贯满盈，必须好好教训一番。”于是虎精说：“狼弟，最近我有长寿秘方，将白蘑菇、白木耳和白糖，用冬日的雪水熬炼7日，再用蜂蜜制成蜜丸，每天吃3粒，吃九九八十一天可长生不老。”
牟大郎两口子听了，忘了害怕，铭记心中。待虎精、狼精腾云驾雾而去后，他二人开始在野树林里忙活起来。他们到处寻找白蘑和木耳，洗净、晒干，二人忙活了整整7天，采集了几布袋白蘑、木耳，雇了一辆车不分昼夜地赶回家中，然后照虎精所嘱配制药丸。二人每天各吃3粒，天天做着长生梦。可是吃着吃着，一天过去了，二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邻居们都不见大郎夫妻的面，不免心生疑问。有人进家去观看，只见大郎夫妇躺在床上纹丝不动，用手摸额头早已冰凉，不知二人何时已离开人间。
原来大郎和他老婆采白蘑时，分不清香蘑和毒蘑，误将毒蘑当白蘑用，久吃慢性中毒而亡。这正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时辰一到，一切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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