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提起曹操的用人,都会自然想起他唯才是举的用人标准,而在这个标准之前却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驯顺。曹操对此没有讲明,但其在用人的过程中,无一不遵循这个原则,有悖于这个原则的,不管你有多大的才能也决不任用。 怎样判断对方是否驯顺呢?当那些穷困潦倒、或想有一番作为的知识分子投靠他时,他往往要想方设法地从精神上、言语上和行动上刺激对方,先进行冷处理,压一压对方,看一看对方有什么反应。若对方买他的帐,表现出顺从、卑微的神态,就可以收为已有,反之,不管你有什么才能,都得给我滚蛋、甚至把对方搞掉。这从祢衡与张松的遭遇中可略窥端倪。 在孔融荐祢衡的那段文字中,可知祢衡是很有才能的。能够让“建安七子”之首的孔融如此看重,曹操本该好好想一想,怎样才能把这一大才归为已有,怎样动一番脑筋,采取适当的措施,使对方为之臣服;但他没有这样做。他明知才学高深的人最希望别人尊重自己,却故意冷淡祢衡,甚至连个座位也不让,这套虚伪的方式,祢衡一眼就看透了,他同时也悲哀地看到了自己一生事业与抱负的终结。于是便抖擞精神与曹操针尖对麦芒,一路骂下去,从曹操骂到刘表,从刘表骂到黄祖,有名有姓的人他骂了十六个,无名无姓的人几乎全骂了,骂得好不威风,好不精彩;最后骂掉了自己的性命,痛痛快快地为自己的毁灭划了一个句号。你能说那位口口声声求贤若渴的曹操他没有责任?可以想象,假如祢衡在曹操面前表现出驯顺,听话的姿态,甚至再奉承两句,拍上几下(凭他的口才,这简直小菜一碟),那么马上就会是另外一种景象,祢衡说不定也能混个“主簿”什么的,只要他那种傲视一切的性情深藏不露,本可以相安无事的。祢衡人格的独立与不驯顺的秉性决定了他悲剧性的结局,他一旦走出隐士的圈子,等待他的只能是死亡。 如果说祢衡的失去对曹操无足轻重的话,那么张松的离开却使曹操受到了巨大的损失。 这张永年本是一腔热情、带着西川的地形图去投靠曹操的,曹操除了犯了以貌取人的老毛病外,更主要的还是那个压一压知识分子的老毛病在作祟,让作为刘璋使者的张松无缘故的等了三天不说,还一见面就盛气凌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那张松他能不憋气?结果第一个回合就冷嘲热讽、打起了嘴仗,直闹得那位大领导脾气大发,挥袖而去。假如曹操真正站在爱才惜才的立场上,听从杨修的劝告,认识到张松不仅是个使者,而且是个奇才,完全可以象对待张绣那样,来点“有小过失,勿记于心”之类的自我批评,张松又怎能不会感激涕零地投到他的麾下呢?但张松已经表现了不驯从的秉性,纵是亘古奇才,我曹操也决不收留,于是便演出了第二个回合之张松被乱棒打出,而实际上是把送上门来的西川四十一州郡“乱棒打出”了。这使曹操终生失去了亲取西川的良机。 曹操的唯才是举是站在驯服、顺从、听话的基础上的,离开了这个基础,其实质便暴露无遗。靠驯顺培养出来的人才,最后只能唯唯诺诺,没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与主张,完全按上司的眼色与意图行事,成也领导,败也领导,其结果可想而知。同时在这种官僚机制里,还会形成一种曲意奉承、溜须拍马的风气,一遇大事,都闭口不言,名哲保身,谁也不愿暴露自己,都把自己的思想埋藏得很深;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不负责任。赤壁之战后,曹操在哀叹郭嘉早逝的同时,也在痛饮自己用人不当的苦果,只可惜在任用人才的这个问题上,他也象祢衡那样走不出自己给自己划定的怪圈了。曹家王朝的短命即是这种用人方法最终所造成的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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