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记得一次不知为什么，你的倔脾气上来了，哭着谁也哄不行。你妈妈把你放到我的背上，让为你作马。你果然高兴了。从此，我就成了你的坐骑。只要你也有哭得哄不行的时候，你妈妈就让我为你作马。再后来，就不是你不高兴的时候我为你作马了，而是你一高兴，或者说一想骑马的时候，你就骑在我的背上，让我绕着床沿转圈。
今年夏天，因为天气炎热，一家人就在客厅的地上，铺上凉席睡觉。这样马场可就大了，为你作马的机会也就多了。那凉席每时每刻都在向你提醒——这有马场。你的高兴也随时即来，每天晚上你推着我的背，让我当牛作马。有一天，我干活干累了，实在不想陪着你玩，你却嬉皮笑脸地来到我的面前说：“俺骑马哩，俺骑马哩。”我说：“骑你妈妈吧。”你推着我说：“俺骑你哩，俺骑你哩。”我只得爬到地上。这一回你的骑技可是提高了，不是从我的背上爬上去。见到你首先站在一边，两个胳膊屈肘在胸前，搅着圈子，然后一跃身跳到我的背上——你学会飞身上马了。然后，“驾！驾！”“吁！吁！”地喊着口令。而且你还能在马背上立起来。一立起来，你就两手一举，“吆——”的大喊一声，来庆祝自己的胜利。当时靠着墙根有一个沙发，每当走到沙发的旁边，你就让我停下来。而你攀到沙发的扶手上，口里喊着叫着跳到我的背上——让人想起左罗从楼上飞身坐骑的勇武。你爸爸还算结实，如果身体单薄，非让你砸断脊梁骨不可。后来我也不敢让你妈妈为你作马了，我想你妈妈一定禁不住你这样折腾的。我作马作累了，不想再作了，你不行，又是推又是搬。推不动，搬不动了你就躺到地上打滚，又喊又哭地威胁我。当我再次爬到地上，你会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禁不住在我面前显出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那一天，我们一直玩了两个钟头，你已经玩得精疲力竭了，仍然兴致不减，直到你在马背上没有站稳摔了个仰面朝天，哭了一场，才作了了结。
当时你的姐姐已经看不过眼了，在一旁不止一次的说：“惯吧，惯吧，看能惯个什么样子。”“像这样，说怎样就怎样，看到时候会孝顺你们的。”
当我累了，不想再给你作马，你在地上打滚威胁我的时候，电视正上演《恰同学少年》，大家都看得正起劲，你的大哭大闹严重影响了在场的观众。他们众口一词，要我揍你。我没有找出能够揍你的充足理由。
说实话，你的姐姐从来没有像你这样顽皮过。作马也作过的，但从没有像你这样夸张和闹腾。你的顽皮和淘气也许真的让人看不过去，但你的闹腾我确实也从中得到了极大的乐趣。你骑在我的身上，手足身体的摩擦轻如挠痒，重不伤身，像按摩一样。而且与孩童戏耍，打无损伤，骂不经心，经历的是一片纯真和童趣，倒是一番别样的开心。
姐姐的埋怨以及对你娇惯后果的担心，我也不是没有顾虑的。子女对父母的孝顺最终也比不上父母对子女的恩德，这也是一个千古不变的真理吧。父母对子女当牛做马都是心甘情愿的。所谓“俯首甘为孺子牛”对当今来说并不是夸张，而是比有不足。如今的父母对子女真是呕心沥血。现在物质生活丰富了，不缺吃喝，父母更是一个心眼想着子女，一个眼珠盯子女。从出生到上学父母都是子女的活菩萨，都是有求必应。从小学到大学，一个孩子没有十万八万是供不下来的。培养子女成了一个家庭的中心任务。一直到起房盖屋，娶妻生子，子女一辈子都是父母的牵挂。
儿子！如今是父亲为你作马，当有一天我垂垂老矣，需要你为我作马的时候，我多么希望你会像我今天这样能有同样的乐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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