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锅炉房,我指得是冬天烧暖气的锅炉房。 锅炉房有位叫林大林的师傅,他青年时候是接了他父亲的班,当一名水暖工,这一当就三十多年了。 学校的水电科让他负责,他还是个小科长了。官不大责任可不小,学校的水电暖事情都得找他。 有一次我家的上水阀可能坏了,大冬天流了一地水,我忙打了个电话给水电科,他知道后问我:“老辛,你家在那住的?” 我在电话里告诉他:“我在三栋三单元502住。”他听见就挂了电话,也没说什么时候来给修,我爱人骂我糊涂,人家也没说给修不修。 不一会我家的水不漏了,我正感到奇怪,门铃响了,开门进来的是林大林。我和他说:“一分钟前就不漏了。” 林大林笑着说:“那是我进你们底楼102房子老秦家关了你们的总阀,你家当然就不漏水了。一会给我家换好水阀,我走顺便再进老秦家打开总阀。” 他进家就换上我家的拖鞋,从工具袋里掏出一个新水阀,很利索地给我们换上了新水阀。我要给他零件费,林大林推辞地不要说:“我给学校换水阀还剩下几个,不能手你的钱,换个水阀也要不了多少钱。” 他点着了我给他递过的一支香烟,用劲吸了一口又和我说:“哪天你有时间咱们下几盘象棋。” 我想这一定是系主任小刘和他说我会下象棋,因为在学校里我就和小刘下过几会,在我眼里小刘的棋艺也是一般水平。我问林大林:“是不是我们戏主任小刘和你说过我会下象棋?他和你下过吗?” “他和我下过几次,不过他输的时候多,和过两盘。”林大林这样回答我。 我意识到这个林大林下象棋的水平可能还行,就说:“以后有时间咱们下几盘,我也不怎么会下,很长时间不下了,还是小时候学着下象棋的,老了再下也手生了。” 林大林要告辞了,我急忙给楼下的老秦家挂了个电话,请他家的人把总水阀放开省得林大林再进老秦家开水阀。我和这个林大林平时也就是点头之交的认识关系,他的传说也有而闻。 具说这个林大林现在一到冬天还愿意到锅炉房,这里看看,那里转转,好像这锅炉房就是他家。他对锅炉房和锅炉工要求的很严格,特别是对卫生方面的要求有点过分了。在锅炉房里不是放煤区不能有一点煤让他看见,锅炉房的玻璃每星期必须擦一次,比办公室的玻璃还擦的勤。要求锅炉工每天在下班前必须在小浴室里洗澡,不能穿着工衣回家。 换班的人每天必须提前十分钟到岗,在岗的锅炉工不能被他闻见酒味,他定了一条规矩:凡是有酒味上班的一律扣除当月全部奖金。他还有几条必须了,我没有记清楚。林大林手底下的这帮人都很听他的,就是说很买他的帐,锅炉房的锅炉工都叫他林师傅而不称呼他林科长,我知道有几个锅炉工确实是他的徒弟。每年除夕夜他都在锅炉房带班,领导送去的酒和菜,他不让喝送去的酒,让弟兄们没人一瓶都带回家,只能喝他自己带去的两瓶酒,五个人喝他的两酒当然不会醉倒一个,只有这个时候他给大家在上班时开了酒戒。 我曾经答应和他下次象棋,那是在锅炉房休息室里下的。他自己主动着红子先下,用当头炮开局,我上象后手仙人指路布局。进入了中局我发现他的当头炮对我的帅威胁太大,忍痛用过河马邀兑了他的当头炮。残局时,我有一马两兵,林大林只剩下一马一仕,他豪爽地推枰认输。接着第二盘他还是当头炮布局,我用屏风马开局,下到中局被我的巡河马,马踏一炮一马,他的那个马是我的马套吃的。他只能白丢一马,没舍得弃炮。我得理不让人,趁胜逼近他将宫,又拿下了第二局。第三局我一个不注意被他逼和。林大林虽然和我下棋输了,他的棋还是非常凌厉的,棋路相当敏捷,有很多可以鉴别的杀着。 自从和林大林下过一次棋,我对这位点头之交的这位锅炉工师傅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他有个锅炉工技师证,还有个电工技师证,还是个双料技师了。用他的话,你们都有这个证哪个证,我也混了两个证。他说的轻描淡现的,这两个证可不是那么好“混”的。学校很多锅炉工和电工就没有“混”上他的这两个证。可见他从技术上和理论上下的工夫是不少的。 每年他领导的科室都被评为先进单位,他也每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现在他正在函授后期本科。林大林已经拿到了函授大专的文凭,一个年过半百的人还有这份执着的追求,这可能是现代工人精神在他身上的集中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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