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楔子: 不知道这能不能叫楔子。 我阅览过很多80后的作品,除了絮叨就是习惯赋予一篇文章太多感情色彩,只抒情不舒情。有点功力的基本脱离感恩,但是依然免不了吟风弄月,停留在前辈层面。 现代文学的进程好比中国电影的发展,过分考虑群众的审美享受,顾虑后果,计较得失,导致两者不升不说还一直往下掉。这意味着现代文坛正趋于现代恋过爱的女人,没点纯粹了。 我的灵魂最深处一直有个大家看着可能觉得大谬不然的认识,中国最纯粹干净的作家是王小波,最正直善良的作家是韩寒。80后的文字大多给网络潮流之类现代文明浸泡,透着股酸味,里头夹杂不甚冷静的冲动,混合出一种全新的味道叫低级趣味。我还真没见过几个像样的80后写手(要是有沈从文把人妓女写得像瑶池圣母般圣洁高尚的笔功也算他完了)能做到不掩饰雕琢的,满世界铺天盖地的爱情,不外乎帅哥搭配美女去哪哪怎样生活或英雄携同娇娘如何在江湖里闯荡(黄色小说除外)。 大家不挺喜欢整些情啊爱吗,真正的情爱不是这样的。谈过恋爱的都知道,当面对自己女友这样一具活生生的肉体时你是不会有多大兴致两个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数什么星星的,你的手势必变得罪恶。就算有也仅前奏。我敢肯定一个男人只要功能健全脑子正常,去床上总比去巴黎更具趣味性。 此文的发表很可能致使我大学三年找不到对自己胃口的女孩,无论文字的表现还是思想的趋向都显得自己简直一个嫖客,但是为了真理,我令愿化成舍利子。 这是一篇流氓写的干净小说,君子的心声。 (一) 这个暑期,太阳照例爬向类似崦嵫的那山,金辉涂满各处。 我和老四看到,日缘每到一个时期便会插上利刃,复而四散开去,换来人们一个感受,夏天和春天果然两回事。 然而我和老四觉得,这是个美好的季节。就像日月经天江河行地,我们忽略炎热坚持早晚跑步六千,每日皆然,风雨不动。起点和终点的选址挺有意思,正好三个毗邻村庄的切割点,有趣的是两点间的地段,俨然天工开物。跑道是新修的灰白水渠,笔直一道携同两旁绿色从起点向前延伸到视界尽头。渠内原本清水潺潺,现多被太阳蒸发代之以臭水沟和腐败动植物。终点一座镶嵌在两山间的高架石拱桥,四野青山环绕。每次我和老四领略完地气和腐臭,迎接的便是高架桥四下清丽如沐浴在瑶池裸裎仙女似的美景,然后从终点看去,绿滔涌向的前方便是家和起点的所在。 这个地段一共六个层次,两座绵亘向更远方的青山夹带公路溪流和防洪堤坝逶迤蛇行朝同个方向奔流到天际,而我们穿行在这些个层次的最核心。 老四从来只管趁早忍受完那些恶臭,剽劲朝美好的终点跑。当然我一直没敢允许他快跑的间隙学我蜻蜓似的晃动脑袋东张西望,否则定然扎渠里头摆一个很能让人联想英年早逝鲜花殂谢的POSE。 我搜索枯肠说老四,你要学会苦中作乐举一反三。老四喘息说苦中作乐我懂,何谓举一反三。我说找不到确切的词,譬如你跑步锻炼体魄的同时可以试着愉悦心情。说着身体力行招呼长进渠内的一个南瓜说嗨你好,补充:你要忽略外在的丑恶想周遭植物都是透着大自然和生命气息的。老四颇具慧根,马上就南瓜凑成段子:曾经有个南瓜摆我面前我没有好好珍惜,等到错过才追悔莫及,如果上天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一定把它脖子拧断摘下来水煮,如果一定要给这次水煮加个程度,我希望是,滚瓜烂熟。 如此一段时间,我们尝试跟周围一切的生命形式交流,并总结出哲理绽放的一句金玉良言:人生在世就是为了享受痛苦。后来老四意识到不妥说这样下去人会不会以为咱的起跑线是精神病院。而我开始觉得跑步已经到了享受不了的痛苦程度。比如跑到热时感觉头顶十个金乌;两旁菜园里大粪的气息混杂腐尸的味道扑天盖地叫人透不过气;新分泌的唾液消化掉旧的口水,只在口腔残留下一种粘稠附着在牙腭和舌面,格外难受。老四说甭想了,越想越腻歪,一切苦痛源自内心,有段话怎么说的,行动将决定命运。播下一个行动,你将收获一种习惯;播下一种习惯,你将收获一种性格;播下一种性格,你将收获一种命运。你看我现在跑多愉快轻松——妈的,真臭。 时间仿佛滞留。十数天后,我和老四心生感叹,转眼已经十数年。我们的皮肤见证着夏日的进程。尽管如此,太阳仍旧一副嘴脸。于是我们决意摸索太阳规律,尝试各个时间段跑,猛发现太阳无论怎么运行,除非浓云,否则总有一段成天阳光普照,便是我们经过的那段。老四得出结论后大为光火,发誓这辈子要跟太阳比谁阳光。此时的日烈照老四话说是:白人在那段经过到我家就成黑人。 没辙我们发扬革命到底的精神或涣散精神或转移注意力。我试着效法顾城从大自然寻找灵感,捕捉女友短处,计划坎坷地前程。老四则不断幻想有朝一日变成一介猛男,外人胆敢欺负自己家人,只须衣服不解自破吓跑对方。每次折返我们都趁肺部扩张气息十足对着麦“胡歌”一曲《逍遥叹》,再把《三国恋》唱得像二战时期“坦克”的炮口。然后我们还是希望渠旁一种能抽出纤维制成纸币叫什么来着的树长成林海遮住太阳。 很多个日升月落后,我问老四:我们似乎用不着这么痛苦。 “何以见得。” “我们可将时间调到日出前和日落后。” 凌晨和黄昏的天际沾太阳的光浸染得像是漫漶了油彩的纸巾。老四叹说早知如此天天鸡叫时起床。在此之前,我们每天准时赖床到十一点等奶奶闹铃,早午餐并作一顿。 以后的很多天,朝暾升起的那座山上的卫星塔被朝霞或火烧云环绕,多了种直插霄汉的意境,我们的心情就像那时候的塔尖。 (二) 去年的秋天发生过一些不堪回首的事情,比如老四父亲车祸去世。这事让我意识到一个唇亡齿寒的家庭正面临无形捭阖。因为照跳跃性思维我残忍地想到,下一个死亡目标将是我风烛残年的爷爷奶奶里任意的一个。而所谓唇亡齿寒其实都由一个脊干支撑,便是老四父亲领导下一支目标是报孝我爷爷奶奶的队伍。一旦队伍失去目标与核心领导人,这个家庭无异遭受粉碎性骨折。 然后有段时间我奋斗于一个理想,维系风雨飘摇的家庭,筑建另一种叫休戚与共的关系。 老四那段时间播种下一个可怕习惯,有时伤心到无以自禁憋足一股劲便冲向山巅铁塔下的巉岩。那是个危机四伏的境地,老天憋闷时候常把怒气集中在那个高处排遣,不管什么天气,动物只要往那一矬,雨天会遭雷吻,晴天也极可能遭遇旱天雷被劈成雷震子。而那块巉岩几乎摇摇欲坠龀出崖际十米,下头悬空,老四通常气定神闲保持一个动作蹲坐在最边缘地带看死对面山上一株枯树,任凭狂风卷啸。 整个家庭七兄弟里我算是最能揣测人心理顾虑人感受并且富于感召力的一个,对于老四我却心余力绌。原因在于老四一直以为伯父的去世缘自我的一个举措。 事前晌午,我投身于一部叫《萧然》的小说正涉及死亡,老四一脸怵惕不宁找到我说忽然胸口慌闷会不会家里有事。我说打回家问问。 “电话呢。” 当时的情况是,我手机欠费,而老四的小灵通以待机模式躺我兜里。 老四开机埋怨:中午充的电这么快死机。打给谁。 “打给开车的你爹。” 没等播通,小灵通死机。 意外发生在老四播通电话后的一刻钟。获悉噩耗后的老四死命瞪住我瞳孔潸然泪下,然后啮齿:你眼里只有你的女人。 老四颠扑不破认为一通电话能够力挽狂澜扭转乾坤,而我始终坚信意外总在意料之外,这无非一种巧合。纵令事前我们同时感应到死亡的阴云且很快得到证实,但我宁愿相信这是多个巧合的重叠导致的奇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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