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当陈然摔门而去时,我砸了手机。不是砸他,是看不顺眼上面的大头贴。讨厌那种相亲相爱的样子。然后在每个房间里游走把有关他的东西全部砸到地上。我不伤心,只是愤怒。他要和我分手,原因是我太爱他,让他害怕。我没想过我们分手会是这样的理由。一定是他在外面有女人了,我要他滚出去。滚到那个婊子那里去当婊子养的!他就摔门了。这个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男人,就这态度。好,分就分!我把他所有的东西打包,要从六楼给他扔下去。 站在阳台上,风吹醒了我。这才意识到这是陈然的房子,该走的人是我。这次再也忍不住,抱着他的东西,放肆的哭起来。 我真的很爱陈然。从第一次看见他,就认定这是我注定一生的男人。所以,尽管当时他是娜娜的男朋友,我还是抢走了他。娜娜哭着要我放过她,说,小鱼,我们是四年的大学同学,是上下铺的姐妹。你喜欢他我不怪你,你可不可以不要抢走他? 对不起。我冷冷的回答,你太温柔,他不适合你。他总有一天会离开你,只是迟早的问题。从前我都让着你,这次我不让了。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让你们认识。娜娜恨恨的说,小鱼你好狠,你会后悔的,我们不再是朋友。 我有点心痛,觉得自己不要脸。又有点庆幸,娜娜并不把认识我当作最后悔的事。陈然是属于我的,不然,他不会那么轻易就离开娜娜。 现在他又离开我了。我搬回了家。想陈然想得厉害。他说过,我是鱼,他是水。我离不开他。忍不住给他打电话“陈然,我想见见你……”“好啊,时间,地点,你定,去不去我定。” 我的倔强劲又上来了,“叭”的挂了电话。也许是他的话刺激到了我,太熟悉了,让我想起了木宇。木宇常说,时间,地点你定,来不来也是你定。那个把我宠坏的男人,我把他伤到了十万八千里外。我又开始想如果,假使我没有离开木宇,现在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小公主,而不是可怜虫。 我深深的受伤了,我想寻求保护,找个肩膀靠一靠。我打通了木宇两年前留下的电话号码。后面六位是我的生日,居然还留着。我不禁又想起木宇的好。 收拾了一下破碎的心,修饰了一下自己。我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座伤我的城市。我总是想逃避。在走进候机室的瞬间,我突然想告诉陈然我要离开。打电话,关机。转入语音信箱。我只说了一句:我走了。 木宇在一个小城一家不大的公司打着工,当他带我走进他那三室一厅的房子时,他显得有点尴尬。他说,这是寒舍,以后会好的。 这个木讷的男人突然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就像四年前在大学校园里他对我说:“小鱼,我要给你一片天,让你幸福。”我笑着回答:“木宇,我是鱼,怎能在天上游。”他就摸着鼻尖,傻傻的笑。 晚上他不加班,我让他请我喝酒,问他哪里的酒吧最有气氛。他说,小鱼,你休息一下,刚到,在家里喝吧。他说“家”的时候顿了一下,眼里仿佛有光闪过。我说,好。 我的酒量很好,但总是比他先醉。然后抱着他哭,使劲用手捶他,口里骂着“陈然!你个王八蛋,敢不要我!”他不吭声,只是小心护着我,怕我伤到自己。哭累了,我就趴在他腿上呼呼睡去。 很快优秀的我就在木宇的城市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但仍心安理得的住在他家里。我喜欢逃避,害怕孤单。而且我不是白住,我包煮饭。也仅是煮饭。洗碗,拖地不是我染指的事。 我们住在一起,我们相安无事。直到一次吃完饭,我们边看电视,边聊天。木宇突然说,我在他这里,包吃,包住,包落户。我止住了笑得很夸张的嘴。严肃的看着木宇,一字一句的说,对不起。木宇突然就恼了,他吼着说“为什么?为什么?我爱了你三年,得到的是一句对不起?等了你两年还是对不起?!小鱼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要的不是一句对不起!” 我盯着木宇,他的样子像极了那天的陈然。回过神后我说:“木宇,我知道你对我好,你想要,我随时可以给你……” “你当我是什么?你这个骗子!偷心的贼!你给我滚,不要再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木宇冲进自己房间,砰的带上门。 我委屈的哭了,记得谈恋爱那会木宇妈妈说,毕业结婚好快点让她抱上孙子。结果我们分手了。结果她两年前去世。如果我们结婚,她就不会抱着遗憾离去了。我是耽误了木宇太多年,再不该在他生命里出现。 我默默地收拾东西,木宇突然冲了出来,说不想看见我,自己关门而去。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这个男人终是疼着我的。 我在天亮之前离开,带走了住过两个月的所有痕迹。关门之前,我删掉了木宇的电话。我从来记不住号码的,这次是真的不会再见了。 回到自己的城市,不想去伤老父,老母的心。脚带着我回到陈然门口。门虚掩着。轻轻推开,看见了憔悴的陈然。他的手插在头发里,我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他才发现我。 “跑哪里去了?”他问。 “找爱我的人去了。”我说。 “那回来干什么?” “发现那些人不适合我。” “我怎么样?” “凑合。” 他冲上来扇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然后带着哭腔,跪在地上,抱着我的双腿“小鱼,你这个缺心眼的女人……你怎么可以消失掉。”我亲吻着他的头发“陈然,你是水,我逃不掉的。” 我们疯狂了一夜。我说,陈然我们结婚吧。他坐起来,点了一支烟。在烟蒂落地时,他说,阿文怎么办?我问,谁?他说,阿文,我非常爱的女人。 我尖叫着从床上跳下来,用一切拿得动的东西砸他。他抓着我的手,我就踢他,甚至想咬他,可惜够不着。我歇斯底里的吼“你个王八蛋,在外面真的有女人,我跟你拼了!” 他甩了我响亮的一巴掌,在我撞破了他的头后。我跪倒在床边,心灰意冷。平静的问,那我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陈然用卫生纸擦着我嘴角的血,说:“小鱼,我知道你很爱我,可你让我感到压迫。我不是不爱你,可我也爱阿文。她越讨厌我,我越爱她。可我又不想你离开。” “陈然,你变态!你精神有问题!你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想法?!”我的愤怒一下爆发了。 “小鱼,你爱着我的不是吗?我会一直让你在我身边。但我讨厌我们三天两头打骂的爱情……” “陈然,我们以后不打,不闹,结了婚,好好过日子吧!你离开那个阿文好不好?”我哀求他。 “不!阿文还没有接受我呢!我偷偷地追了她大半年了。”陈然断然拒绝,眼里闪着奇异的光。 我欲哭无泪,我爱的这个男人,他的母亲住在疗养院。原来先天性精神分裂是真的会遗传的。 我起床到厨房倒了一大杯水。拿出一瓶安眠药。那是准备陈然把我快逼疯时,怕伤到他,为我自己准备的。我拿着药瓶反复的看,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撕扯着。 我把药放在睡衣口袋里,静静的走回房间,陈然背对着我坐在床边抽烟。一团团浑浊的烟雾在他的周围纠缠升腾。他那熟悉的背影在我眼前渐渐模糊……我努力擦去脸上的泪水,很平静的对他说:“陈然,对不起。以后我不会跟你吵架了……”我帮他包扎破了的额头。边缠绷带边掉泪。 陈然突然一下抱住我“小鱼……不要离开我。”我轻轻的推开他,摇了摇头,默默的走出了房间。 我把安眠药全部倒进了马桶。看着它们被水冲走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很轻松。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 当晚我就收拾东西离开了陈然家,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我是一路笑着离开的,离开得毫无眷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