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阿雪对此非担没有恐慌之色,还面露欣喜,扯拉着我想过去。我很想证实一下那套衣衫是否真的存在,就随着她走了过去。 只往前走了几步,衣衫霎时消失。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还是不想见我!”阿雪难过地说。 4、 我们走到那悬挂衣衫的处所时,意外地发现这里住着一户人家,两个丑陋得分不出性别的老人,不但满脸皱壑,且扭曲狰狞。我突发奇想,问阿雪:“你知道他的名字吗?”“他叫司徒。”阿雪说。 我拉着姐的手,挤进狭窄的门廊,在那扇腐蚀几乎要倒塌似的木门上敲了几声,门本来就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请问司徒在家吗?”“不在。”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 “那他就是住在这里喽!他什么时候回来呢?”我回头向阿雪眨眨眼睛示意。 “不知道。”嗡声嗡气的回答。 “没关系,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吧!”我鼓起勇气壮起胆子迈了进去,紧捏着阿雪的手。 屋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屋子又低矮得让人直不起腰,但我们决心要找到司徒,所以忍受着这样糟糕的环境。 这两个老人分明是魔头,老得都失去年龄的标志了,就象坟墓里挖掘出来的古董木雕,透出晦暗青绿之色。但真的走近他们也并不觉得太可怕,反而是他们不敢正视人类的眼光。一个老人蜷缩在角落里根本不搭理我,另一个在忙碌地做事,刚才答话的应该就是他吧。我厚着脸皮笑嘻嘻地跟在他后面,有话没话地套近乎,老人脸色很难看,并不答话。我最后问道:有什么事可以帮忙的?但他们并不是人情味可以打动的,这也在意料之中。我看出他们有驱逐的意思,可还是赖着不走,一旦离开这里,有可能就再也寻不到司徒的踪影了。我对这个司徒还是有好感的,他虽然是魔,并不象人们说描绘的恐怖,至少他不想害阿雪,还费尽心机地躲避她,我很想见识一下他,他当然不会像眼前的两个魔那么丑陋可憎,一定是长得极俊美的,一个魔会俊美到什么程度呢?我无法想像也百思不得其解。 5、 似乎很长的时间都过去了,我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来,发现屏幕黑了不能显示时间,这里接收不到信号,这也在料想之中。 难道他们要无止境地等待下去吗?这不是一个好地方,呆久了寒气侵骨,阿雪已冻得身体发颤抱起了双臂。面前的两俱形体根本就不通人情,如果不是碍于某种未知的原因它们很可能会一口吞噬了我们,我觉察到它们也同样地难以忍受我们,这种气氛令人窒息。 阿雪忍无可忍地走向门边准备离去,我也正有此意,因为它们根本不可能把司徒交出来,我们都已在等待中明白了这一点。阿雪悲伤欲绝的神情,仿佛失去了生命失去了整个世界,我难以安慰她,或许只有岁月才能磨灭她的记忆,解救她的劫难,或许生命终结的那一天,他们获得携手之缘。 阿雪走出门廊,我紧紧跟随。背后发出一股风声,象是摆脱纠缠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跨出门槛时,有一束阳光迎面照来令我眼前一亮,我当时就是这么种奇异的感觉,但抬头只看见有个年轻女孩兴冲冲地从外面走进来,神态自然大方得就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看到我就流露出惊喜的神情,还用非常乐耳的声音朝里屋喊道:“有客人来啦?”很有挽留的意思,似乎想好好招待我们呢。但里屋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类似野兽的低吼,女孩颇有畏惧之色,但仍对我们报以热情的微笑,真是明睫皓齿,她毫不掩遮对我的好感和喜欢。 在这样晦暗险恶的境地遇到这样鲜亮的人儿,本已令我很困惑,她脸蛋上还飘着两朵迷人的红霞,神情态度似曾相识,这更让我迷茫。我们见过面吗?难道她也在人界走动?或许是在梦界?以我的判断后者可能性大些,对于魔来说应该是各界来去自由的,但她是魔吗?她是魔为何与魔的形象差别如此悬殊?她不是魔又如何会在这个魔狱出现? 我很不解,所以有点心神恍惚,形势已不容思索,只见阿雪走出好远了,我只好匆匆向女孩说了声:“谢谢了,再见!”迅速地离去。不管她是人还是魔,她让我心动,喜欢不仅仅是她容貌姣好,和相互间的爱慕之情,似乎还有种一见如故的缘份包含在其中。 6、 我跑到阿雪身边,阿雪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完全沉浸在自己感情的哀恸中。我挽住她胳膊,再回顾来路,自己也不知道在张望什么、希翼什么。 女孩脸上依稀两朵红云,仿佛意味着什么?对了,我想起好早以前做过一个怪梦:梦里我踱到一个湖边,对着湖面的波光沉思默想时,湖面上飘来一个女子,窈窕的身姿,似曾相识的眼神,热情飞扬地又说又笑,还猜透了我的暗恋之情,取笑我的痴傻,我就生气地扭转身不理她,但心里又对她很有好感,忍不住回头一望,女子已然不见,水面浮着一株红莲,红得几欲燃烧起来。我想起那女子穿着红裙衫,脸上闪着红霞光,这火莲花难道是女子变幻而成的?这样一个闪念就惊醒过来,梦非常清晰,甚至比现实更为逼真,所以一直没有遗忘。这女孩与那梦中女子有何关系?她会是那朵火莲花吗?天地间的奥秘隐伏在事物的表象底下,它们之间或许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并不是人类的聪明可以知悉的,也并不是人类有限的视力可以洞察的。 这样胡乱地想着,离那片黑压压的房屋越来越远了,天色渐渐明亮起来。正当我恋恋不舍地挪动脚步,以为再也见不到那女孩了而在心中默默告别时,有个窈窕的身影轻快地向我跑来,一会儿就跑到我眼前。我喜出望外,就是那个让我牵挂的女孩!她仿佛知道我的心思,她受那两个老魔的威慑,能来相送需要多大的勇气啊!仅这一点就令我激动得想一跳三尺高。 我开心得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目不转睛地上下打量着她,想记住她的一点一滴,记住她如花的笑靥,记住她亮丽的容颜,记住她似曾相识的眼神。只见她身着浅色花袄,体态虽不细挑,但匀称优雅,散发着独有的气质和风韵。她的豪爽热情中涵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难道是前世的记忆,还是一段未了的情缘?看着她又说又笑心底就燃起一股灼人之火,这火除了爱又会是什么?我不知道,只是莫名地快乐着,感动着,并因为感动而想拥抱她。我真的抱了她,或许只是为了感谢她的热情相送。女孩也热情地回拥我,我们的身体紧挨在一起,能够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她有温度!而且非常热烈,热烈得有点烫人,仿佛她体内不是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燃烧的火焰。有种感情在汹涌着,使我情不自禁地吻了她,吻在她红红的左脸颊,这一举动自然而然,因为女孩那么强烈的感情我无以为报,只能用吻来回赠她。 想不到这样一个轻轻的吻,只是象征友情和感谢的吻却掀起冲天巨浪,我被闪电击中了,电流在体内上下窜动,带来奇妙的兴奋感和幸福感,而那女孩更有甚之,她浑身颤栗微闭着双眼几乎要晕旋过去,她竟然如此地爱我,为什么?……我被这种感觉吓坏了,猛然松开手,并且很快地往前跑了几步,但又立刻转身,仿佛无形中有股力量在牵扯着我。只是一瞬间,女孩就已失去踪影,我明白刚才不小心已越过了一条界,一条分隔人魔的界线。 女孩一定还在目送,我就向空中挥了挥手,以示告别。 7、 我的目光失去了方向,就又转回到阿雪义无反顾的背影上,她一副绝尘而去的姿态,头也不回一下,根本不知道她心中已经熄灭的爱情之火,又在我心中燃起。 我一边陪着阿雪往前走,一边三心二意地东想西想。那种奇妙的感觉实在令人震惊,然而在生活中不知道是迟钝呢还是麻木,对人的感情基本维持在友情范围,即使有时十分强烈,也只是友情的升华,不属于爱情,如今却在这个梦幻般的冥界、几近于虚拟的世界如此强烈地激发出来,甚至比现实还要逼真还要有力,都走出好远了,那股电流还在身上闪动。 我突然忆起了另一场梦,有个女子执我的手,期期艾艾地说:“其实,很久了,我一直就把你当成我的爱人,念念不舍的依恋着……”我很想问为什么,但一切的答案仿佛就在心里。爱是不需要理由的,只是因缘而生,不受任何的约束,不受时空和界域的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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