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1。老宅与爷俩 一条立交桥,将城市分为新区,旧区。 新区街道笔直宽敞,车辆,行人各行其道,井井有序。街道两旁花木葱郁,高楼林立,且布局合理;旧区街道狭窄,危房旧房,污泥浊水。垃圾茅坑,苍蝇飞舞。 旧区里有一个四合院,虽已破旧不堪,却可以想见出它当时的风采。只是年久失修,又因人丁兴旺,这些房子早已不能容纳急速增长的人口。于是各家在屋檐下,院子里搭起了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小房子,使本来挺大的院子成了一条狭窄的走道。在这样的走道里,还横七竖八的拉扯着绳子,铁丝,晾晒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形形色色的尿布。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老人的咳喘声,大人的叱骂声,孩子的哭闹声,不时的从这间或那间房子里传出来。 正房的一间房子里,独坐着一位老翁,满脸病态,一阵阵咳喘使他应接不暇,力不能支。 “这里要盖高楼了,据说是一个富翁买了这片地……” 这是隔壁大儿媳的声音。听到这里,一阵猛咳袭来,淹没了隔壁的谈话,使他浊泪横流,气喘吁吁。 啊,这里住不成了!小时侯,这里是富户街,一个个深宅大院,一家紧挨着一家。爷爷领我逃荒来到这里,每近朱门,狗叫声此起彼落,一个个呲牙咧嘴,好不吓人!后来我在王家铺子里当了伙计,爷儿俩相依为命,那份艰难困苦啊,咋熬出来的呀! 好不容易熬到了解放,在这里分了一间房子,成了家。前段日子,王老板的孙子向他要房子,说什麽来着,落实什麽?房子又成他们家的了。昨天拆迁办的来说要搞什麽鬼,龟,话(规划)。他又聋又瞎(视力听力差),听不懂看不清,只觉得这房子是住不成了。哎,可咋办呀? 富翁买了这块地?这,这……咳咳…… 良久,才缓过气来。颤巍巍拄着拐棍,慢慢地挪出了院子,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只觉得好象什麽机器在轰响。 门外,重孙手拿玩具,出神的望着立交桥上运行的各种车辆。见老爷爷出来,跑过来眉飞色舞的将桥上过往的车辆指给他看,又绘声绘色的将工地上的情景讲给老爷爷听。老爷爷的脸色却是另一种摸样,忧愁和病痛写在脸上,浑浊的老泪随着一阵阵咳喘,滚落下来。 不管老爷爷作何情态,小孩儿仍然是那麽天真可爱,兴高采烈;不管老宅如何破烂杂乱,不经风雨,工地上的机器依然轰鸣着。 旧区渐渐萎缩着,新区不断扩展着…… 2。旱苗 天地间,灰蒙蒙的。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东西充斥人间。各种生物为了维持生命,不断的无奈的将它吸进呼出。 十点多了,太阳挣扎了四个小时,才从那团东西里爬出来,如溺水者那般狼狈,落魄。远远近近的冒着浓烟的高大烟囱,直指天空,如椽大笔在无朋的大幕上肆意涂抹。田野里,一座座土焦炉粗鲁的吐着浓烟与燥热,像一个个毛茸茸的怪物,跳跃着,舞蹈着,散发出呛人的焦味。 小禾苗在松散的,灼烫的土地上,随毒风左摇右摆,维系它们生命的只有一根纤细的根儿,随时都有被毒风带走的危险!它们就是靠着这条异乎寻常的根儿顽强的活着,虽然它们已奄奄一息。它们耐心的等待着甘露的降临。关于甘露,它们还是从种子妈妈那里听说的,它们自出生以来,还未见到过甘露的影子!妈妈告诉它们,钻出地面吧,外面的世界真美妙!明媚的阳光温暖和煦,给予你生机;湿润的雨露慈祥友善,给予你活力;风儿温柔的抚摩你,催你快快长大;农夫会伺弄你,,让你们的孩子像我一样饱满肥硕。于是,它们争先恐后的钻了出来。然而,眼前的一切与妈妈说的全不一样! 中午,一团团浓云出现在天边,并像往常一样摆出了奇姿异态。树上的蝉,一边尽情的吸食树的汁液,一边高声的对云唱着赞歌。禾苗对此却毫无兴趣,因为这样的天气,它们见得多了,却从未见过一滴雨。突然,乌云铺天盖地,滚滚而来;迅雷不绝于耳,震动寰宇;狂风阵阵横扫田野。禾苗振奋了,欢娱的摆动着身子,仿佛在欢呼雀跃。 霎时间,冰雹骤然而至,大地一片狼籍:残枝碎叶,伤鸟残兽,比比皆是。洪水咆哮着漫过干涸的河床,冲跨了堤坝! 暴风雨中,禾苗虽然遭到了摧残,雨后也获得了生机!尽管他们因此而生成畸形,根儿却扎得深了! 它们将结出丰硕的果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