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六月的初夜，尽管敞开所有的窗子，人还是像被关在闷罐里一样喘不过气来。
辛勤汗流满面地面对电视，时值正是沉常的叫人心烦的广告时间，他无可奈何的站起来，关闭了电视。走出屋，坐在漆黑的夜色下，意在透透风。一丝凉意掠走了他面部的汗珠，随之而来的便是像广告词一样烦人的蚊子嗡嗡叫声，他下意识拍打着看不见的蚊蝇，突然一个黑影在他的不远处悄悄的走向他儿子的房门。他不仅一惊，他清楚，此人决不是远在省城的儿子，即便是别人更不会在此时去偷偷光临一个孤独女人的住宿，他一下意识到这是一个不速之客，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他是贼，他警觉地站起来，他似乎要透过朦胧把那个人影装进眼睛里那样，死死的盯着已经站在他儿子门前的黑影，他心里想，如果这家伙要开始撬开那紧紧锁着的门的时候，这时才是行动的最佳时机，他要抓他个人赃俱获，想到这，他把身边的木棍紧紧地攥在手里。象弦上的箭一弩既发。这时更叫他出乎意料的事使他再一次呆了，黑影人没有像想象的那样去做，却沉着的有规律的轻轻敲着屋门。这轻轻的响声，就像有人用重锤狠狠敲打他的心一样，使他身子几乎在颤抖，他清楚，黑影人的举动将意味着什么，他几乎颓倒在地上。这时门在黑暗中轻轻的开了，朦胧中迎接那个黑影人的居然是他的儿媳露珠，那个黑影幽灵般的闪进了屋去。
望着这一切，他彻底的颓废了，他无力的躺在水泥台阶上，眼睛呆呆的望着满是繁星的天空，此时疯狂的蚊蝇向他扑来，他似乎像没有感觉一样仍然木然的躺在哪里，突然他做了起来，又一次拿起立在身边的木棍气冲冲奔向他儿子的房门。当他走到门前的时候他又停住了，他望着漆黑的静静的房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用手锤了一下自己的头，又垂头丧气的走回自己的房门。
他和衣躺在床上，身体在翻滚着，脑海在不停的翻腾，还不时地喊出几乎濒临绝境的哀号“天啊！咋办啊！”
辛勤今年五五岁，三十年前他是全村出名的老实人，朴实能干，很得村里人的赞扬。特别是那些有女儿的人们，都把他看作当女婿的最佳人选。在诸多竞争中相貌就占了优势，于是妙龄少女水灵就成了胜利者。水灵是她的乳名，他长得忒好看，特别是亭亭玉立以后，不管是男人与女人，不管岁数的大小，只要和她打个照面都要追着看她几眼。有的都几乎口水欲滴。其实她嫁给辛勤，都是他的守旧的父母的主意，是他们把这个甜瓜在还没熟透的时候就硬摘给了辛勤。当然辛家如获至宝，他们把他当菩萨一样供奉，像宠物那样的抚养，像小孩那样哄捧，在这百般的呵护下，总算是过了几年平和的日子，并且有了他们的结合物——孩子，辛勤给他起的名字叫小宝，顾名思义，看出辛勤对他儿子的深爱。难怪，这孩子从生下来的那一天起就聪明无比，他聪明到能左右遗传，他能集他水灵妈妈的面貌与他辛勤爸爸的心灵于一身，他可爱与乖到几乎是天上难找地上难寻，他真的拿他当掌上明珠。他真的捧在手里怕碰着，含在嘴里怕化了，他把他向眼珠一样的看待。他看他是希望，看他是动力，自从有了他以后，他就暗暗的下了决心，他要把他的一切都献给他的包贝儿子。
可是在孩子将到七岁的时候，真是应了老百姓“强拧瓜不甜”的那句话，她与他勉强过了八年。在这八年里，水灵除了经管孩子外，过的是专职太太的生活。心飘意猿的她，过不惯这单调的又无聊的生活，便扔下一个不满七岁的小宝，出去做生意，在这期间，他与一个也是做生意的说是什么大学生的人来往密切，后来也许是“女的爱才男的爱貌”的关系，二人情投意合，更是那个买卖人的能说会道与丰富多彩的感情感动了她，尽管他比她大十几岁。还是博得了她的钟情。于是，这个面貌与心灵成反比例狠心的水灵，却提出要与这个已伴随她八年之久家分道扬镳，要离开十分爱她的丈夫与可爱的儿子。此时辛勤的心碎了，他如遇晴天霹雳。对于也是在几岁就失去母亲的辛勤来说，他清楚，不幸又将降临在他当前最爱的孩子身上。而他也将失去他爱的一切。痛定思痛后，他决定用牺牲自己的一切来挽救这个家，来挽留原本属于他儿子的全世界最伟大的爱——母爱。他曾苦口婆心的向水灵承诺：一切都听她的，把家里的一切都留给他们母子。为了不让他们母子分离，他甚至都情愿让那个买卖人到他的家里落户，到后来条件降到可以自己净身出户。而索取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只要她不离开孩子，他之所以这样的做并不是他懦弱与卑贱，实实在在的说他是为了他深爱的儿子。因为作为在也是不足七岁就失去母亲的他十分清楚，孩子没有母爱将意味着什么。然而，已经死心塌地的水灵，面对双双跪在地上祈求她留下的他们父子只是冷冷的回答一句：“我需要快乐。”
听了此话的辛勤惊愕地望着水灵：“你连孩子都不要？”
“孩子？到那不生孩子。”水灵说着，便携带家里所有的积蓄扬长而去。他甚至把跪在地上的小宝拖到十几米远，连一滴泪都没掉下，便奔向他向往的“快乐之中”。望着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的水灵，他的心碎了，他用颤抖的双手把已泪流满面的小宝抱了回来，他向他做了发自内心的承诺：“儿子，我就是你的妈妈。”
“不！我要妈妈！”小宝哭叫着，喊着。
从那日以后，辛勤就决心父子相依为命，永远这样的生活，直至到老。后来他逐步发现，尽管他倾尽全身能力与感情来呵护小宝，尽管以倾注了他对孩子的全部的爱，孩子还是沉浸在郁闷之中，他似乎清楚了父亲永远代替不了母亲。于是他萌生了第二次结婚的念头。诚然，他的第二次结婚，也并不是为了满足正在旺盛的性欲要求，有很大的成分是为了他的儿子，他清楚男人永远没有女人那样的细腻，特别是爱，而他儿子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细腻的爱，被大家称为跟不上时代步伐的辛勤，第一次体尝到了离婚的痛苦。还不足三十岁的他更忍受不了年轻人没有伴侣的孤独，于是他与也是被抛弃的邻村女子溢香结了婚。
第二次结婚后，也许是同命相连的原故，他们的生活还算是和谐，辛勤也真尝到了“一方臭，二方香”的滋味，他对生活充满了情趣。他赶着那伴随他多少年的毛驴车早去晚归，还是以捡破烂为生，如果他把他的劳动成果全部积攒起来的话，也许在他的面前是一座“破烂”山，他没有，他只是偷偷地把它兑换成人民币，日积月累，数目自然是可观的。他时时为他的暗富沾沾自喜。特别是当他看到他现在的温柔、勤劳、又体贴人的妻子时，他有时都暗暗的庆幸自己命运至佳，欣赏自己的第二步走的是何等的正确。
然而，有谁见过大海的水面是永远平静的，他家的波澜是他心爱的妻子一石激起的。有这么个夜晚，当他们做完爱之后，当他们都沉浸在惬意之中的时候，他妻子抹了一下头上的汗水说：“我们是不是应该要个孩子啊？”
“孩子？我们不是有孩子嘛！”辛勤觉得奇怪。
“我是说我们俩的孩子。”
“我们俩的？”辛勤在细细的品味着这句话。
“你不想要？”溢香有些撒娇似的问。
“啊！啊！”他像刚从朦胧中醒过来，“想啊，”他说得很勉强。
“最好是一个女儿。”
“什么都行啊，这毕竟是我们俩的。”辛勤把‘俩’字说得很重，他凝重的目光盯在她满是惬意的脸上。
不管说者有无有意，听者确实是有心了，近些日子辛勤总在观察她爱妻的他本是一知半解的妊辰反映。在抚摸之余，还偶尔的掀开被子观察着妻子一丝不挂的白皙又圆润又富有弹性的腹部，他真的怕看到那里愈来愈大的变化。他真的不希望他们合作的产品来临的这一天。尽管他没有拒绝溢香，他真地想把有限的爱集中在他儿子的一人身上。他真的好怕多一个孩子会多一份矛盾因素，他好在意她现在和睦的家啊！他希望这样白头到老。这也是他的梦想。然而，又有谁见过沉长的好梦？美梦却被来自电视上一继母虐待儿子的消息打破了，是那个消息使他毛骨悚然，本来就心有余悸的他，突然意识到，他是否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可怜孩子的爸爸。于是他又暗暗的将母亲的责任重又担了起来，对孩更加关心备至，甚至有时还在暗暗的考验起他一向信任的妻子来。不看不知道，一看他真的吓了一跳。首先他看他的孩子与以前判若两人。也许是电视上消息的缘故吧，他真地发现他的儿子与以前有了天大的变化。就这个潜移默化，使他更加心有余悸。
| | [1] [2] [3] [4] [5] [6] [7] [8] [9] 下一页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