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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半躺在床上,手机里塞满了春暮的短信,我不知道如何回复。卡卡刚才吃过我做的泡面甩头走掉,我习惯性的在窗口望一下他的去向,然后回到房间。 房间很乱,很久没收拾。自从姬霄失踪了以后,我和卡卡就没有心思再收拾房间了。我们习惯了三个人住在一起。算起来,我还是先认识姬霄的。夏季的时候,我认识了两个和我一起过日子的人。可是姬霄突然丢了。生活就此失重。开着的CD机半坏,不断的卡,听得人神经崩溃。我继续思考姬霄的下落。 傍晚卡卡归来,我没问他什么,看表情就知道一无所获。他把那副昂贵的画随手放在茶几上。我伸手拿起画卷,我看着画里的女人,惺忪的发髻,八孔的长笛,修长的手指。我不明白是什么勾走了姬霄的魂,让他至今下落不明。我和卡卡也不确定究竟是不是因为这画而让姬霄失踪的,但所有的可能都已经排除,只有这个唯一的线索。卡卡说,姬霄神情恍惚是从画展回来以后。我用力回忆一些细节,但无能为力。我没找到什么可以成立的理由。 其实有个细节我一直没有告诉卡卡,那就是在拍卖会的时候,我分明在那副画里看见了姬霄的身影,也许那是我的幻觉,毕竟我对姬霄思念倍加,从他失踪的第2天开始。他是在去画展后第三天没有回家的。卡卡和我为了找到他几近崩溃,现在我反而平静下来了。该走的留不住,只是走的形式不同罢了。 我听到卡卡打呼噜的声音,隐隐约约。他最近已经和我分开睡了,他躺在姬霄的床上,睡得很沉。我想我们现在最大的矛盾就是关于春暮。他看不惯那个在拍卖会上出7位数字人民币买下“月下狂笛”名画送我的男人春暮。我对此只有装作不知道。我不愿意卡卡误会什么,也不想因此少一个很不错的朋友,我不管这个男人对我有什么企图。总之一切现在都很乱。心也乱。乱。 天气持续的阴沉,我一直不想出门。春暮来了一次,因为我病了。莫名其妙的病了。卡卡没有理会我,他认为那是小感冒。照样一早出门去做采访,顺便带上了那画。他的心都在找姬霄那里,我的情况他根本不管。我早上没有起来弄早饭,他不高兴的问了几句又甩门离开。我不知道我们这样的紧张关系要对峙到什么时候。这样下去也只有分手。我高烧了。打电话给云子,叫她带点药来。结果她没有来,我等她的时候睡着了,梦见姬霄,他穿着古人的衣服,和那画里的女人在一起。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九点给春暮打电话,他听说我病了,急急赶来。 我有种被宠爱的感觉。我也知道卡卡快回来了。但是我还是让春暮留下来陪我。 卡卡是在春暮走之前回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春暮,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我,一言不发的去了姬霄的房间。我到宁愿他吼几句,他的性格不是这样的,他何必压抑。春暮见到卡卡没有说话他也有些尴尬,他是个很有涵养的人,和我和卡卡不一样。他很不自然的笑笑。 “嘉陌,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注意身子,明天去医院看看,我会来接你的。” “好,春暮。” 我并不想多挽留他,毕竟卡卡已经回来了,他才是这里的男主人,毕竟我是爱着卡卡的。很多理由不成立,但这个成立。看着春暮离开的背影,我心里觉得有愧。闭着眼睛睡不着。卡卡从房间里出来,一脸疲惫。我看着他,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我最近也变得很奇怪。我有种预感,很快就被证实了。卡卡的确生气,开始发脾气。我只记得我和他大吵,然后稀里糊涂的睡了。几天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天。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房间里空空荡荡。阳光有稀薄的一层透过窗帘。我站起来,开始收拾房间,日子还是要过的。打开电脑,整理稿件,处理这段日子的工作。心情完全空白,回头看见手机里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春暮的。我回了条短信把手机关上。我真的需要安静安静。一个人好好呆着。 家里的电话响了,我看了一眼,是卡卡的号码,迅速接起来,我预感着是不是姬霄有消息了。卡卡过了半响才说话。 “你起来了?” “嗯。” “身体没事吧?” “嗯。” 我听到咔嚓一声,卡卡挂了电话。我茫然的抓着听筒,过了几秒钟才挂上电话。卡卡总是这样。回到书房继续工作。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工作很繁忙,弄得人身心疲惫。煮咖啡的时候差点烫到手,有点心神不宁。晚上我拒绝了春暮的邀约,一个人吃面包,无聊的看着电视。 卡卡竟然准时九点半回家。 看见干净的房间,他呆了一下子,轻轻一笑,说了句“是春暮叫人来收拾的?”我有点想发火,但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我跟他还是一个钉子一个眼,没有办法。他回房间忙乱了一阵子后就没有动静了。于是我关了电视,在沙发上睡,懒得挪动自己。 早晨的时候,卡卡抱我到床上,我差点忘了今天是周末。 我们已经很久没睡在一块了,开始陌生他的味道了。唯一发现的是卡卡瘦了,瘦了许多。皮肤松驰,他有点疲惫,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我闭上眼睛,晃来晃去都是姬霄的影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卡卡抱着我不再动了,把头埋得很深。我问他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他嘴里低喃着姬霄的名字,绝望的眼神刻进我的眼帘,仿佛一切已经结束,我不再继续问下去。他翻身压到我身上,低下头吻我,突然手机响了。不知道是我的还是卡卡的。他固执的和我用同样的铃音,常常不知道是谁的在响。 春暮打来的。 卡卡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伸手挂掉。他已经有不悦的神色了。春暮紧跟着又打进来,卡卡又伸手挂掉。春暮第三次打来的时候我接了起来。卡卡从我身上下来,坐到一边去。 “怎么挂掉了刚刚,嘉陌?” “什么事?” “我是春暮。” “我知道,怎么了。”我明显有点烦躁,我知道春暮打电话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弟弟从美国回上海了,一起吃个饭吧,他很想认识你。” “今天?” “嗯,今天晚上吧。我去接你。” “不行。今天我有事,春暮。” “嘉陌,那明天呢?” “我……” “那明天好了,我明天给你打电话。”他就这样决定了,我还没想好拒绝的理由。 接了电话我回头看了一眼卡卡,我有点害怕,他分明已经生气到了极点。他闭上眼睛倚在床上,压抑快暴发的情绪。我叹了口气躺下去。我知道不可避免的争吵又要开始了。卡卡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完全不懂得容忍。他点烟的样子有点奇怪。兴许我多心了,这些我以前不曾注意的细节有点让我恶心。 房间里短暂的安静,然后争吵暴发,我开始疲倦,这样的争吵毫无意义,最终在带有感****彩的****里结束。不知道这样的方式会不会升级,我甚至觉得卡卡是在其中寻找某种快感。姬霄还在我时候我们也常常争吵,却不像现在这样的频繁。他又在抽烟。我和卡卡会结婚么?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镜子里我看着自己老去。不再是十九岁,我不想暴露苍老。卡卡早已成为我生活的一种习惯,不记得是否存在爱情。 转过头看着他,他以前是空白的。姬霄说他是个直线的男人。现在我开始有点懂了。 溶室里水哗哗地流动,我似乎记得20号应该去缴水电费,这一切从前都是姬霄在做,我和卡卡根本会忘记这些小事。我还是很难适应没了姬霄的日子。 卡卡用力敲浴室的门,我打开门以后大吼了几句,他愣在门口,没想到我会突然发火。 “什么事!” “我是想问在哪里缴水电费。” “哦……我去缴。” 我关上门,听到卡卡骂了句“妈的”。我靠在门上,半响,水从额头中间流下来,我的蝴蝶骨开始颤抖,胸口有一团於青,被卡卡弄的。听到卡卡甩门而去的声音,我蹲下来,任水花拍打在背上。也许姬霄说对了,我和卡卡并不适合。到底这样的日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又要到什么时候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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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失重的生活故事,在面对失陷的感情和人的时候,我们一样的惶惶不安。(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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