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老公豪气贯云,平时说话总是高人几调。他如果站在人群里说话,我闭着眼睛就可以循声揪出他来。每当接他的电话时,我总刻意地在手机和耳朵之间制造点距离,不然耳根准会发麻。有时他带朋友回来喝酒,喝到高兴之处,嗓门更是洪亮高亢,常常吵得我头皮几欲炸开。实在忍受不了,我要么给他打个暂停手势示意他停止,要么以拍皮球的手势提醒他降调再降调,实在不行,我就只好放下碗筷,把自己关进卧室里,以减少噪音对我的干扰。 老公是司机,和他要好的朋友也大多是司机,大声讲话几乎是他们的通病。后来我总结出是他们的工作性质,使它们的语言中枢比常人发达,声带也比常人宽。几个司机要是凑到一处,那声音是一浪盖过一浪,直震得棚顶哗啦啦掉渣。有时我埋怨得多了,老公就狡辩说:“我们司机都这样,工作时发动机轰隆隆响,要想说话就得使劲喊,不然对方听不到。”我赶紧不失时机地说:“噢,我终于明白克林顿为什么被弹劾了,敢情都是莱温‘司机’那个高音喇叭给震下去了呀!看来国家领导人选司机可要多加注意了,不然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会跌落万丈深渊的。” 老公除了喜欢大声讲话外,还有一个毛病就是耳功越来越不如从前。他看电视喜欢大声播放,常常吵得我内脏直哆嗦。开车时,他喜欢把录音机的音频调到最高,每次都震得我直想跳车。和别人说话,他也总是提醒人家大声些。不这样,似乎就少了说话的气氛。就为这,我们两天一拌嘴,三天一小吵。 因为我单位的声音多而闹,所以总希望家里是个静谧之所,缓解缓解喧闹给心情带来的烦恼。可偏偏事与愿违,家里的声音不但不逊于单位,有时还要高过单位好几分贝。这些喧闹的声音一传到耳朵里,我就烦得要命,它们几乎成了我一块难以治愈的心病。很多的时候,这样的声音搅扰得我想逃离这个家,逃到没有人烟没有声息的地方。面对我无数次的责怪,老公也毫不谦让地反击说:“你赶快找个医院把耳朵做聋了吧,那样你就听不到这些声音了,免得你烦我也烦。” 说实话,有时候我真幻想凭空爆响一声炸雷,把自己的耳膜震穿孔,那样我就不用再忍受噪音之苦了。可是突然想到自然界还有那么多天籁之音,我就又忐忑不安地面对现实了。老公说话时喜欢放大分贝,吵架时更是有恃无恐。我们两个要是吵起来,简直就是一对高低声部的绝佳组合。如果把我们高高低低的吵架声谱上乐曲,说不定也会轰然奏响在维也纳音乐大厅,说不定我们也会因此声扬乐坛呢。 说归说,怨归怨,过日子总不能拿吵架当饭吃啊。好在后来我终于在吵架的时候捡了个破绽,这才探讨出一个解决高声吵架的办法。那就是每当老公对我高声叫喊时,我便赶紧把我家所有的窗户都打开,让他那如雷灌耳的声音飞出窗外。然后,我把他拽到窗前气咻咻地对他说:“来,赶紧过来吧,你到窗户边大声喊叫吧。让大家都能听到你雄性的声音,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个能和女人吵架的男人,都知道你是个‘在家你怕谁,在外谁怕你’的家里汉子。” 老公也是个要点脸面的人,他也不希望吵架的声音散播出去。就这样,我开窗户,他关窗户,他关窗户,我开窗户……开来关去他就顾不上喊叫了。于是我知道,打开窗户让声音飞出去的同时,虽然增加了不和谐音对地球的撞击,但同时也阻隔了另一种声音的蔓延,减少了夫妻间那些不该久滞的摩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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