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林昭:信仰中国的精魂——[ 鲁迅.林昭.民族魂(之八)] 文 / 祭园守园人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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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昭:信仰中国的精魂 ——[ 鲁迅.林昭.民族魂(之八)]
三十四.鲁迅:灵魂引属灵魂 世纪百年,和代表世纪百年的哲圣们,都已逝去。 留下了李大钊的“主义”,日渐“问题”;留下了胡适的“问题”,几乎成了当代的“主义”;留下了徐志摩的新月、沈从文的湘西、梁实秋精典的潇洒、张爱玲凄婉的孤独,供这个失衡的“盛世”在山水间徜徉的贵族们,慢慢品味、消遣、…… 当然,也留下了王国维自沉的昆明湖、海子卧轨时携带的《圣经》、顾城的异国桃园和他惊天撼世的悖缪…… 然而,对于这个民族不甘沉堕的灵魂群,上个世纪最有意义、最令人庆幸的的馈赠,还是鲁迅的灵魂座标:那既是世纪百年的纪念碑,又像是穿越中世纪的黑暗、照耀着新世纪入口处的巍峨灯塔—— 不是吗?寻找自我,尊严自我,觉醒自我,拥抱自我,守定自我,拓展自我、跨越自我――上一个世纪初的这样一些启蒙命题,又被中国现代精神之父不朽而伟大的灵魂,以更加灼目的光焰,在这个世纪初一一照亮。 是的,在梁启超、严复这一类启蒙思想家的视野里,沉酣的国民往往是以整体或群体作为启蒙对象的。百年中国,发现和发掘个体生命、个体痛苦、个体绝望、个体尊严并以个体觉醒作为启蒙任务的,首推鲁迅,而且终此百年,无人可越。 新的世纪仍然属于鲁迅,因为灵魂的引导只能属于灵魂。 ――岂能再属于吞噬灵魂的“主义”,像中国曾经的“中世纪”――文革那样? ――岂能只属于淹没灵魂的“问题”,像中国特色、特色中国的今天这样? 就中华民族现有的启明星座和灵魂资源而言,拥抱并反思鲁迅是新世纪的灵魂工程的最基础的部分——这是无庸置疑的。然而,新世纪的入口就是新千年的开始,它们绝不可能仅仅属于鲁迅了;因为,就灵魂的高度而言——信仰中国高于世俗中国。 中国的灵魂“高度”必须与时俱进,这也是无庸置疑的。 这就是林昭对于新世纪、新千年中国的精神意义。
三十五.痛思:在新世纪、新千年的入口处 是的,在新世纪、新千年的入口处,我们必须拥抱和守定反思过的鲁迅——世俗中国至高至深的灵魂,我们更应当寻找和拥抱林昭——信仰中国的精魂。 要真正实现中华民族由传统向现代的伟大转型,我们必须也只有拥抱完整的人性,完整的人格,完整的个体生命尊严和个性觉醒意识——像林昭以她短暂、壮烈、而圣洁的一生所践履的那样。 作为民族心灵千年“黑暗”的在场人,作为“铁屋子”内行将窒息的觉醒者,作为荒漠中伪饰生命的“野草”,与黑暗同在、直面黑暗并快意于与黑暗同焚的鲁迅――“失败”的鲁迅本身,才是毁灭了旧世界的胜利,却又具一种有别于高高在上启蒙者的伟大——这正是鲁迅之为鲁迅最可贵最可敬的伟大之处。 同是从千年绝望的黑暗中走出,鲁迅比颐园自沉的王国维勇敢,比从铁轨卧向“天路”的海子韧性,比异国暴悖的顾城理智,比终身理智的胡适灵魂。 一个具有如此灵魂深度和创造能量的精神巨人,却由于缺乏信仰的维度和高度:一边是爱的大纛,一边是恨的投枪;一边是对车夫的仰视和对闰土们的“俯首”,一边是对千夫的怒目和对落水狗的痛打;……不管鲁迅先生对我们多么慈祥、多么震撼,他直面黑暗的、为绝望而绝望的反抗,往往只证明着黑暗的无边无涯和难以战胜。穿越百年,先生除在遥天依然皱着眉头鞭笞我们拥紧尊严的自我,只留给我们对抗绝望和黑暗的傲、冷、阴、尖、刻,毒的一面——先生是自坦其灵魂有“剧毒”的——却显然缺乏引领我们的民族达致希望与现代所需要的光明、温馨、宽仁、博爱、平和、包容等另一面。 无法也无意展开一个数千年黑暗沉荷中难免人格分裂、时而自己是自己“异端”的鲁迅——一个独立世俗、洞穿千年、充盈着大悲悯却缺乏依托和终极归趋的伟大灵魂。当然,即使展开,也不会稍减鲁迅先生作为世俗中国百年唯一和第一的灵魂高度和深度。然而,“魏晋风骨,托尼文章”,先生是中国最不装神弄鬼、最诚实的人——正是怀着这样一种深深的敬意,我们也必须老老实实地说:作为四千年传统的掘墓人,“失败”的鲁迅就是伟大的成功;而作为中华民族从传统向现代转型的灵魂引领者,成功的鲁迅又颇失败。这是先生的悲剧,时代的悲剧,传统和世俗中国的悲剧,更是这个至今主流格调依然那么自私那么冷漠的中华民族的莫大悲哀。 所以,必须寻找林昭的灵魂,——必须寻找信仰的维度和高度。 必须寻找信仰中国。 在新世纪、新千年的入口处。
三十六.寻找信仰的维度、高度 据说自由主义无需证实,刻意证实即伪自由。据说灵魂的存在无法证实,能证实的是理性,不是灵性。信仰是超验的,终极的,是普世的人性关怀和自我救赎的精神力量之源,是灵魂永恒的依托。 谁能告诉我:是信仰孕育了自由的灵魂,还是自由的灵魂分泌了信仰? 但百年中国和五十年现代史告诉我,成功的鲁迅和鲁迅的失败告诉我: 必须寻找林昭,寻找林昭的灵魂,寻找鲁迅的“直面”之后所没有的“转身”面对的“光华”,寻找鲁迅所欠缺的信仰的维度、高度和亮度,所缺乏的温馨、宽仁和博爱。 这就是寻找人格和人性的完整性啊! 其实,这就是寻找“信仰中国”。 不仅林昭信仰的灵魂和灵魂的信仰,与极权最严酷的时期、最血腥的地方同在,不仅她直面的黑暗与她转身沐面的光华同在,不仅她的绝望和希望同在,不仅她的苦难与她的上帝同在;最重要的是,也许从林昭被时代和命运边缘化的第一天起,在她被苦难撼醒、又被信仰照亮的心灵里,光明就远在黑暗之上,希望远在绝望之上,爱和悲悯远在苦难之上——一个柔弱女子的灵魂才会自由得如此高贵,如此不沾纤毫的红尘卑俗 就像面对千年黑暗、遍地吠声的鲁迅先生满脸的不在乎,林昭——极权时代也许绝无仅有的精神贵族,狱中(!)八年,她哪一天恐惧过、退缩过?哪一行血诗,哪一句话,哪一丝神色,浮现过一痕一抹这个国家那个时代盛产的苟且、乞怜、装蒜、隐忍、媚谀、自垢、嫁祸……?她甚至拼命把住监狱办公室的桌椅,拒绝“保外”!即使“保外”之时,她爱和悲悯的生命之帆,又哪一天不在惊涛骇浪之中?这真是一个生命的奇迹,信仰的奇迹,爱的奇迹,也是有别于鲁迅的奇迹之所以为奇迹:转身之际,光华、希望、信念、温馨源源从灵魂深处涌来,又凝聚为直面惨淡和黑暗的力量! 其实,这就是泰坦尼克号下沉时,亿万巨富们及近七百名船员和船长一道,沉静地目送妇孺步入救生艇,把尊严和死亡同时留给自己的力量;这就是圣雄甘地、马丁路德.金和曼德拉以毕生的苦难,坚持以不抵抗的和平方式拯救自己的民族的力量;这就是比尔.盖茨将其大部分所得,与克林顿共创艾滋病救治基金的力量;这就是美国巨富――而不是美国赤贫——至今纷纷反对降低遗产税以自抑济贫的力量;这就是被卢刚枪杀的安的三兄弟,反而写信竭力宽慰卢刚父母的力量;这也就是一位深圳老人“苛”待子孙,却把百分之九十的财产,捐作各大医院救护设备的力量…… 缺乏宗教资源和信仰传统的国人,是很难理解这些的;很难理解失去爱和尊严竟然比死亡还更可怕;更难理解坎坷十载、狱中八年、绝食近百日、血书数十万的林昭的精神支柱是什么?——不止一篇文章这样说:林昭是圣女,凡夫俗子可仰而绝不可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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