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没有一句爱的告白,甚至两个人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两个人却深深地相爱了,并且结婚生子。而今,两个人已是50岁了,仍然相敬如宾。这是发生在胶东农村文革期间的故事。 沉的父亲患上了麻疯病,从沉记事时父亲便被送进了麻疯病医院,从小到大他没看到父亲几面,母亲将他送给奶奶,远走他乡。后来奶奶去世了,沉就自己顶着房子过日子。沉的奶奶知道自己去日无多,所以从小就教沉自己做饭洗衣。所以沉后来长的五大三粗,却心细的如女人,能够自己照顾自己,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可是因为沾了麻疯病父亲的光,没有一位姑娘愿意嫁给他。 红是一位沈阳的姑娘,父亲是第四野战军的伤残战士,母亲是沈阳街道小商贩的女儿。文革开始后,父親多说了几句话被单位开除,清理无业人口时,红和妹妹随父母回到了胶东乡下。 红的父亲在村里没有一片瓦,村里安排他家住在了沉家的对面。这是三间空了多年的房屋,空的原困其实很简单,没有人愿意与麻疯病人相邻而居。虽然沉的父亲早已去了麻疯病医院,但对麻疯病传染的恐惧心理,让所有的人都迁离了这里,让沉从小深深地受到了伤害。 红家住了下来,父母都得去生产队参加劳动,17岁的红担负起了家务活。那时农村没有自来水,吃水只能到水井里去打。红挑着水桶去打水,怎么摆也摆不倒水桶;还有她在城里从没挑过担子,挑起来用两手向上托着扭秧歌,引起了好多人的哄笑。沉见了二话没说,从红手里接过担杖,打满了两桶水,将担杖让红拿了,自己一手提一只水桶,面不改色气不喘,将水桶担到了红的门口,然后一言不发,扭头便走。自此后,只要红打水,沉就会出现,将打的水提到她的家门口,仍然是一言不发地离去。 夏天,天大旱。为了抢种玉米,村里要求男女老少都要往地里挑水。红也参加了。生产队长见红不会挑水,便让她只挑半桶水。但挑了一会,红连半桶水也挑不动了。这时沉走了过来,将红的两个半桶水到在一只桶里,用手拎着,再挑起自己的担子。红只有拿着担子在后面跟着走。村民们都哄笑起来,有些人便开起了沉的玩笑,还有些人说沉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实话说,红长得确实漂亮,典型的东北大姑娘。但任凭人家怎么说,沉总是一声不吭,也不跟红说一句话,只是拎着红的水桶前行。红呢,也是一声不吭,拖着担杖跟着沉的后面走。 十几天后,抗旱抢种终于结束了,沉也累得削瘦了很多。吃过晚饭,沉就早早地吹灯睡觉,他太困乏了。这天夜里,沉正睡着,忽听轻轻的敲门声,是谁呢?从记事起,没人来敲过他家的门。沉连问没问,便打开了房门。门外,竟然是红!沉愣住了。红站在那里,见沉不动,跺了一下脚;沉没有反应,红便哭了。沉仍是不动,红抹了一把泪,扑在沉的怀里。沉推开了红,红便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沉闪开了,红便扑进了屋里,扑到的炕上,脱光了衣服,嘤嘤地哭了。沉站在屋门口,一直站了半夜。红不哭了,穿上了衣服,一言不发地走了。 天亮了,大约是5点半,红家传出了打骂声,沉推开门走了出来,径直地走到了红的家门口。这时,红的家门被撞开了,红披头散发地逃了出来,后面是他的老爹,手里拿着干面杖大骂:“不要脸!什么男人不好找,偏要找个麻疯嫁!”没有红的妈妈撕扯,红肯定要被打着了。红看到了站在她家门口的沉,便躲到了沉的身后。红的爹也看到了沉,怔了片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骂咧咧地举起了干面杖,他要打沉。沉一言不发,冷冷地逼视着红的爹。红的爹像是被定在了那里,干面杖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但最终没有打下来。他的全身颤抖着,突然扔到了干面杖,然后蹲在地上哭了,哭的好伤心…… 红再也站不住了,在倒下的瞬间,是沉伸手扶住了她,然后抱起她,飞奔而去。 红嫁给麻疯汉儿子的故事,一下子轰动了整个山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