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想不到活了大半辈子,又坐在教室里和大学生们一起学起了《大学日语》。也许是由于又当了学生,才有幸认识了我的日语老师李顺姬——一位年轻、漂亮、举止文雅端庄的女教师。 李老师毕业于南开大学外语系,攻的是日语专业。据说这门外语她一共学了10年,不知这是否与她是朝鲜族人有关,好像有人说过这个民族的人从小就开始学习日语。 李老师日语口语说得很好,第二天上课,她就应同学们的请求用一口流利的日语介绍了她和她家的基本情况。她那纯正的日本语和彬彬有礼的举止,使我竟真觉得她是个日本姑娘。 阿、依、喔、欸、噢……,课堂上,李老师一遍又一遍地带着大家进行发音练习,嗓音清亮圆润,不由得使我联想到如果她会唱歌,一定会唱得像泉水奏出的弹拨乐——很美妙,很动听。 开始听说每周有4天日语课,周一、周二是快班,周四、周六是慢班。可是当我发觉这四天的课都是由李老师一人上,而且她还兼着两个班的班主任时,便不由得惊讶了。这么大的工作量,对于一位刚走上社会的年轻教师来讲,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呀。她那娇嫩的身躯能担起如此沉重的负担吗?我暗暗为小李老师担起心来,一次下课,我忍不住问她对此有何感受。她嫣然一笑:“系里只有我一名日语老师,多累也得顶着,有时站时间长了,两腿直打哆嗦,讲课时也感到嗓子发干气跟不上。”“既然这么累,你就不要再当班主任了。”我同情地发表了见解。“不行的,系里有规定,新来的老师一定要坐班一年,并且要带学生。”李老师依然微笑着轻轻吐着每一个字。“哎呀!你还坐班?”我又惊讶了,每周她除去备课、处理学生问题,还有多少时间属于她自己呢?系里的老师们真不容易呀!我不由得敬佩起那些常年耕耘在讲台上的老师来。许多花甲之年的老师们,不也是在李顺姬这个年龄走上讲台的吗?他们在小小的三尺讲台上挥洒着青春,挥洒着朝气,挥洒着满腔的热忱,直至额头爬满皱纹,双鬓染满白霜。可是当他们步履维艰、两袖清风告别讲台的时候,又有谁为自己站立着的岁月怨悔过呢?无悔无怨,默默奉献,这就是我们成千上万的心灵工匠,这就是为我们共和国大厦铸起脊梁的中流砥柱。李顺姬老师,你知道吗?你已经在不觉中投身于一种神圣的职业,你的人生价值将会在这平凡而伟大的岗位上得到充分体现。 又有一次上课的时候,李老师讲了浊音和促音。为了便于大家练习发音,李老师说要给大家录几盘磁带,我知道,这是李老师采纳了我这个笨学生的建议。我曾建议她将课文用标准的日本语录下来,然后翻录一批带子卖给学生,以作为老师的辛苦费。记得当时李老师只是答应了录带子,但不同意卖。在她看来,当老师的决不能与经商沾边,如果受利益驱使而付出,就会玷污了教师这个神圣的字眼。由此,我看到了我们年轻教师的高尚情操。 课间休息时,李顺姬老师走到我的身边,告诉我本打算今天就给大家录磁带,可打了一下午球,忙得没顾上,只能等几天了。说着还伸出胳膊让我看她的伤,末了又加了一句:“今天板书时,手一点劲儿也没有,直发颤。”看着她在我面前还有点拘谨的样子,我徒然产生了一种怜爱,伸出手摸了摸她有些发青的手腕,只有这时我才发觉她还是个孩子。“你多大了?”我不禁问了一句。“哦,二十四,属虎的。”李老师很干脆,也很认真,并不顾忌旁边有许多男学生。毕竟她不是日本姑娘,在自报年龄时像所有的中国女孩一样大方、坦荡。 哦,属虎的,今年可是她的本命年。一向不太迷信的我,竟然想到她是否也像大多中国人那样买条红腰带避邪。不知怎的,我不知不觉地关心起她的命运来,也许是她的天生丽质深深打动我的缘故吧。不管怎样,我心里有种冲动,一定要为她写点什么,就算是一位学生对她所爱戴的老师表达的一份心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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