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真正认识枫是在公司召开的一次经理业务会上。他与我同属一家公司,但不在一个部门。枫身上有种和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和稳健,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点忧郁,还有一点让人不懂的东西。我们在同一层楼里上班,总是擦肩而过,总微笑颔首。虽不说话,但感觉我们之间却有种无声的默契。每当他的眼光捉住我时,我的心都会隐隐悸痛,因为他有女朋友,他是别人的。 那一年十一,公司举办的酒会上,枫与我坐在墙角的沙发上,就一个我们都感兴趣的话题愉快地交谈着。一个女孩飘然而至,坐在了我与枫之间,雪白的肤色,一张妩媚的脸,戒备的眼神,那一袭粉红的晚装衬的她娉娉婷婷。我看见枫的眼里满含歉意,便不动声色地微笑着离去,我可不想做别人的电灯泡。 后来,因为公司业务上的接触,我和枫成了好朋友。我们在一起很快乐,很默契,那次我故意跟他开玩笑说:如果你不是别人的男朋友,我一定要你成为我的男朋友。枫听了我的话,眼底泛起深深的歉意,不语,却猛地一把将我揽在了怀里,紧紧地。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忽然产生,但仅仅是一瞬,那就是-爱! 可是,那个美丽的女孩露正拚命追求着枫,公司里的人几乎都知道。我也从来没想过夺人所爱,也从没有奢望过什么。我知道枫欣赏我,但我依然不会作出回应,因为我一直都不是他的剧中人物,我选择淡然。 让我改变主意的是那次工作餐。我和枫那天恰好在公司餐厅遇到,然后自然地坐在了一起,在我们还没说几句话时,露端着托盘在我们旁边坐了下来,脸上是一份不自然的笑意,还有一份挑畔的意味。她把盘里的菜边往枫盘里夹边说:多吃点,近来你可是瘦了不少,我好心疼。见枫要拒绝她夹的菜,露看了我一眼又说:别不知好歹哟,谁有我这么关心你呀?那一刻,我的自尊和骄傲一下子濒临崩溃。露,这个美丽的女孩,竟一直用那种敌意来针对我,那个念头突然强烈起来,本不想掺和他们感情的我,只在这瞬就改变了主意,我要让枫明白,他选择露是个错误。我要让露明白,戒备与敌意的另一面会是失去。 我开始有意识地和枫来往了,我的勇气令我自己都吃惊。尽管以前对他没有过触电的感觉,他也不是我理想的恋人首选,只为心底的报复而感到快意,我为我的倔强和勇敢而欢呼。但之后,我发现自己竟真的爱上了枫,情感在他忧郁的眼神里渐渐深陷。我总天真地以为,事情会象我想像的那样顺利和平静,直到有一天,露深醉在酒吧,被人送进了医院,我才被我的勇敢吓倒了。 那一天,是枫向露提出分手。 我无意要伤害谁,看着不安迷茫中的枫,我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卑鄙。情感的压力和良心的遣责使我在那段日子里崩溃,我们三个人谁有错?是我是他还是她? 虽说爱本宽容,即使我是最适合枫的,那又怎样呢?我会在与枫的关系中表现得比露宽容么?真的不得而知。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了。枫对我说,他要去医院陪她几天,我明白他是觉得欠了露的,他的情感和责任感都太重了。我没有阻拦,也不想阻拦,我知道该来的终会来,该走的终会走。但我不明白的是,我的脸上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浮起坦然的微笑。 我决定逃离他的身边了。于是,我向公司请假去了很远的一个小城,我要在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静下来。 那天,在小城的咖啡屋里,看见一张如此熟悉的脸,让人一惊。他是驻唱的歌手,那个子,那神态,那忧郁的笑像极了枫。 音乐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是歌手在唱迪克牛仔的《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歌声触痛了我的创口,泪水无声地流下来。原以为能逃离一切,忘记一切,但那份刻骨的牵挂却在这异地袭上心来。 手机响了,是枫。耳朵里是他着急的声音:你为何要逃?你在我心中是那么地坚强和勇敢,纵使我们不能成恋人,不是还能成朋友么?我无语。第二天,枫来到了小城,风尘仆仆地站在我面前,几天不见,他清瘦了许多。 你太好强了。枫的眼睛里有深深的怜惜。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果然,他说:我只是个即没有房子,又没有车的男人,谁跟着我都会吃苦的……。 一种苦涩而冰凉的液体滑过脸庞,是的,一切都该结束了。 我擦了一把眼泪,把在心里早已准备好的话说出来:枫,我们该结束了,把过去的一切都忘掉吧。临来时我已经向公司递辞呈了,明天我就动身去另一个城市……。 枫的眼睛睁的好大,沉默,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突然地,他一把拥我进怀:你好傻,你知道吗?我爱的是你,我们……他再要说时,我仰起头用唇封住了他的口,一阵幸福的眩晕笼住了我。 我终于没能逃出枫的怀抱,一向勇敢的我,此时柔弱的令自己都吃惊,爱,那个忽然而来的念头,使我从此相信了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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