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夜,在温馨中降临。 孩子已经熟睡。 葛春打开电视,想看看文艺节目。 妻子桂珍搂住他柔声说:“别看行不?人家都困了,早点睡呗,嗯!”她那一对丰满的奶子,紧贴着男人宽厚的脊背,温柔着强烈的诱惑。 葛春惬意地享受着这醉人的舒适,很快激动起来,伸手关掉电视,转身紧紧地搂住妻子,亲她,吻她,用力拥抱她。 桂珍娇喘着说:“你轻点呀,我都快上不来气了。” 葛春松开手,急急忙忙地脱着自己的衣服。 桂珍朝他甜甜地笑着,去掉了身上所有的束缚,任由男人去做他最想做的事。 半夜时分,桂珍被男人的呻吟声惊醒了。 她爬起来惊慌地问:“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呀?” 葛春说:“我的腰疼的厉害,简直就像针扎的一样。” 桂珍下了炕,从抽屉里翻出两片正痛片,又给他倒了半杯水,递给他说:“许是着了凉吧,先吃两片镇痛药顶顶。” 葛春吃了药,又折腾了好半天才入睡。 二 第二天早起,葛春觉得很疲倦。 他来到院子里,看见树上的叶子已经掉光了,几只麻雀正在光秃秃的枝头“唧唧”地叫着。天也不那么蓝了,有些昏黄,有些苍凉,云彩像是有了病,依偎在灰色的天幕上懒洋洋地蠕动着。 他轻轻地捶了两下腰,自言自语地说:“我的腰这么疼,大概是要变天啦!”他皱着眉头走回屋里,拉开抽屉找药。 桂珍见她面色苍白,满脸都写着痛苦,便关切地问:“你是不是疼的厉害?要不上卫生所看看吧!” 葛春故作轻松地笑着说:“没事呀,我的身体这么棒,能得啥病。咱庄稼人哪有那么娇贵!”他找出正痛片便要往嘴里送。 桂珍一把抢了下来,生气地说:“让你看病你就快点去,瞎吃什么呀!” 葛春笑着说:“你呀,小题大做,我算服了你啦!” 葛春来到村卫生所。 陈大夫正坐在诊桌旁的椅子上抽烟。诊桌上杂乱无章地摆放着药品和医疗器械。床上有一个患气喘病的女人正在打吊瓶。 葛春进屋往诊桌对面的椅子上一坐,伸出胳膊说:“陈大夫,给咱爷们瞧瞧病!” “你看病啊?去去去,到兽医站去,咱这儿看不了。”陈大夫叫陈祥,按屯亲论起来,葛春称他大姐夫,两人见面常开玩笑。 葛春说:“你少胡说八道,我真的找你看病。” “怎么啦?”陈大夫笑嘻嘻地问。 “腰疼。” “腰疼啊,干得太勤了吧!我跟你说,女人那玩意是咸盐篓子,可不是蜂蜜罐子,以后少干几回吧!”陈大夫戏谑地说。 “别瞎鸟扯啦,我这几天腰疼得很厉害,你给看看到底是什么病。” 陈祥也认真起来,给葛春号号脉,说是有点肾虚,还有点风湿,没啥大病。便给开了点吃药,还有几贴风湿膏,一共是19.3元钱。 “这么贵呀!”葛春吃惊地张大嘴巴。 “这还算贵,你没看这年月啥都涨价!” 葛春说:“我没那么多钱,你少开点药吧!” “没见你这种人,想治病还怕花钱。我跟你说,风湿若是治不好,就会变成风湿性关节炎,再发展就是风湿性心脏病,到那时你后悔可就晚了。”陈祥嗔着脸说。他喜欢那些不怕花钱的病人,对葛春这样在钱上斤斤计较的患者很反感。 “那就记帐吧,我手头真的没钱。”葛春犹豫了好一会才说。 “记帐可以,像你这样的户,赊多少帐我都不怕。”陈祥满意地笑了笑。 葛春回家后,照陈大夫的医嘱按时用药。 过了一个星期,葛春的病非但没好,而且脸和脚都肿了起来。 葛春动了气,跑到卫生所质问陈大夫是怎么给治的。 陈祥不以为然地说:“你急什么?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那得慢慢治!”他又给葛春号号脉,说是腰子发了炎,让他打吊瓶。 葛春嫌打吊瓶花钱多,便推说家里忙,打吊瓶没有时间。 陈祥笑着说:“你小子一撅尾巴,我就知道拉几个粪蛋。我看你是抱着金元宝跳井,舍命不舍财!那就只好打青霉素了。” 陈大夫给葛春做了青霉素皮试,结果是阴性,便给开了一个星期的青霉素针剂,肌肉注射,一日三次,每次160万单位。 葛春打了三天青霉素,浮肿和腰痛虽然减轻了,屁股因注射引起的疼痛却让他难以忍受。他便到卫生所找陈大夫退药,说不想再打肌肉针了。 陈祥说:“打肌肉针怕疼,那就打吊瓶吧!” 葛春问:“打一瓶得多少钱?” 陈祥说:“就是点青霉素也得20多块。” 葛春说:“那也太贵了,不打,不打!” 陈祥鼻子里哼了一声,轻蔑地说:“不用你小子抠门,你这病不抓紧治,将来老婆孩子都是人家的。这就叫‘细劳细劳,死了捞不着’,到时候你后悔去吧!” 葛春来了气,急头白脸地说:“你少跟我扯犊子,你们这些大夫,都他妈坑人骗钱!‘烧纸燎地皮,看病解心疑’,我就不信,这病不治就能死!”他固执地把药退了回去。 三 天气逐渐地冷起来。 一场柔柔的小雪给北国的山河又增添了几分娇媚。 葛春早晨起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他把院里院外的雪打扫干净后,便往场上搬豆捆。今年他在承包田里种了三亩多黄豆,收成很好,割了二百多捆。他想趁着天晴把豆子打出来,省得堆在场上鸡刨狗咬猪吃鼠盗,白白地糟蹋了。 桂珍正要点火做饭,见丈夫独自铺场,便跑出来拦他,说:“你不要命了,刚好点逞啥能?快屋去做饭,我来铺场!”她夺下丈夫手中的杈子,把他推进屋去。 葛春进屋后,厨房内很快便蒸气腾腾,屋顶上炊烟袅袅。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做好饭,又跑出来帮忙。桂珍怕他累着,只让他干些轻活儿,重活儿都由她自己干。 夫妻俩恩恩爱爱地把甜蜜铺在了场上。 铺完场,他们站在场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土。 葛春十分得意地说:“我估摸一下,今年咱们的苞米能打两万斤,黄豆也能打两千多斤,加上卖猪和羊毛的钱少说也能剩五千块,咱们再省吃俭用点,明年就可以盖新房。” “盖什么新房啊,咱这房子也不坏,起码还能住个十年八年的,何苦操那份心!还不如把生活改善改善,你看咱们连几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出门多让人笑话!再说条件好了也应该吃点好的,总不能跟肚子打算盘吧!”桂珍发表自己的看法。 葛春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意见,他说:“居家过日子,房子可是主人的脸面,至于吃穿,只要能填饱肚子,不光着露着就行。等以后房子盖完没有饥荒了,咱们再讲究吃穿也不迟呀!” 桂珍“噗哧”一笑,说道:“你以为我不想住新房啊,傻瓜!盖房子操心费力,人家是怕你累着,心疼你嘛。” 说得葛春心里暖暖的,甜甜的,也不管周围是否有人,搂住她便亲了一口。 桂珍红着脸推开他,说:“瞧你,又来了,让人家看见多不好意思。” “怕啥,咱们是两口子,又不是搞破鞋!”葛春笑着说,又故意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桂珍用柔柔的目光朝他笑笑,转身回屋去给孩子穿衣服,然后安排吃早饭。 早饭后,葛春牵来牲口套磙子轧场。桂珍则拿着杈子拨场、抖场,这本来应该是男人干的重活,可她怕葛春累着,便自己挑起了重担。他们翻场,轧场,起场,扬场,足足忙了一天才把豆子打完。 打了一天场,夫妻俩都很累。晚间上炕的时候,葛春觉得腰像折了一般,疼的他直冒冷汗,夜里连着吃了四次正痛片才勉强止住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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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岁的葛春得了肾炎,他本不至于死,但他却死了。除了他自身的吝啬和愚昧无知外,医生的无德和唯利是图也是重要因素。医疗单位到底是单纯追求商业利益,还是施行人道主义呢?医生的职责到底是救死扶伤还是谋取钱财呢?医疗系统的嫌贫爱富,正在上演着千千万万个家庭悲剧!(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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