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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 / 玉潭月影
 

掰,手分手的阴冷组合,是个会意字,读过一点书的人都能判断出来。把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分开了叫掰开,把一根筷子撅折了叫掰断,把苞米从茎干上摘下来叫掰下来,朋友关系因僵化而终止了叫掰了……
生活中和掰有关联的事情实在不止这么三五件,它常常很顽固地嵌进年年月月的夹缝间。见得多了,逐渐成了人们置若罔闻的事情。但是我要说的掰却不是普通意义的掰,它是活生生的一种拆分,是泯灭人性的一种拆分,是一种握在一起的手把另一种握在一起的手强制性地分开,是一种和睦相处的人把另一种人和睦相处的人活生生地掰开,让他们过着生也难死也难的生活,从而达到让自己过上自私自利生活的目的。
首先声明并不是我故弄玄虚夸大其辞,而是生活中真真切切的一些现实深深地刺痛了我。院外的宋老头老两口今年都已是七十多岁的人了,膝下有四个儿子。五六十岁那会儿,老两口苦巴苦力为儿子们成了家,欠下了一屁股外债。儿子们都成家后,老人们很快就被扫地出门。连同一起被扫出来的还有那些一年压一年的外债。老人们只好自食苦果,辛辛苦苦地想办法堵那些饥荒。终于有一天熬干了心血没了经济能力时,居然没有一个儿子肯站出来承担老人的养老问题。老人一谈到这个话题,儿子们、媳妇们总有一大堆理由等着,都说自己如何如何困难重重,如何如何侍候不了老人。老人找得勤了,几个儿子也烦了。最后哥几个凑一块儿一商量,就把老两口活生生地分开养。一个儿子养半年,而且要按时调换,以防止老人老了毛病不能均摊。
就这样,两个老人各自卷了铺盖成了分飞燕。原本如同左右手的老夫妻一顿饭的功夫就被没有人性的儿子们残忍地掰开了。村头一个,村尾一个,像两只可怜的孤独鸟在房东头房西头打悠悠。老人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风风雨雨都闯了过来,但最终却趟不过儿子们为他们开凿的人间天河。牛郎织女每年还有七七鹊桥会,可老人们没有,因为这条人造河上没有喜鹊来为他们搭桥。
老人分开后,总是各自惦记着。老太太惦记老伴儿的老寒腿,老头儿惦记老伴儿的腰椎病。老头惦记老伴儿每天是否成了儿媳妇的伙夫,老太太惦记老头每天是否还能喝上一两散白酒,老太太惦记老头牙口不好能否嚼得动儿媳妇的火候菜,老头惦记老太太夜里出去解手是否有人搀扶……
老人在一起的时候互相照应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分开后担心的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实在放心不下了,老两口就偷偷地地站在儿子的大门外遥遥地窥望,他们希望看到自己的老伴颤巍巍地出现在模糊而昏花的视线里。有时实在惦记懂得慌了,老两口就趁家人不在的时候斗胆会面问寒问暖。可是一旦点儿背被媳妇们看到了就会毫不客气地骂老两口老不正经,说他们这么大年纪了还鬼混。老两口本本分分一辈子,哪受得了这样的辱骂,于是不得不伤心泣泣地“分道扬镳”。
这样的事情远不止宋老头一家,什么王老头、张老头、于老头、孙老头,有很多和宋老头一样遭掰的老夫妻,苟延残喘地生活在不同的角落里。记得赵本山的小品里有句台词:“就兴你们年轻人搂搂抱抱,叫我们老年人干靠。”这话虽然土得有些掉渣,听起来也有些可笑,但反映的却是一些老年人一种无奈的生活状态。老年人也是人,也需要精神和感情的抚慰,也需要相偕到白头。这是有点思想有点人性的人都应该知道的道理,但却有那么一部分人连这一点最起码的人之常情都不懂,这不能不说是人类生存与进化的大倒退了。
秤杆离不开秤砣,老头离不开老婆。老百姓心中目中美满的婚姻关系,很多的时候也是通过秤杆秤砣铁了心来衡量的。而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则是对夫妻恩爱一生的一种鞭策。人们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宁拆十座庙不破一家婚,并且很多年来一些思想禁锢的父母们都已经从冥顽不化中走出来,尽可能给子女们提供一个宽松自由的爱情环境。想不到一些子女成家后却极不人道地把父母几十年经营的感情一掰为二,致使那些曾经的少来夫妻到死都难圆老来伴儿的梦想。
掰开的馒头合不上,掰开的黄瓜粘不住。而这掰开的老夫妻是可以搿在一起的,不过这需要那些当初用力掰开他们的子女们再用力地帮他们握一下,让老夫妻能同住一个屋檐下,能同食一桌饭。不再让他们的脸上挂满惦念的泪水,不再让他们伤痕累累的心滴血。掰,是个会意字,手分手的阴冷组合;搿,也是个会意字,手合手的热烈相拥。两种行为产生的结果有着天壤之别,前者破坏了婚姻的美满,破坏了人间亲情,后者却是成就了一对对长久夫妻,延续了千古好姻缘。提醒那些已经掰开或正欲掰开父母感情的子女们发发慈悲吧,不要再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了。人在做,天在看。你搿,将搿出幸福一家;你掰,将掰出人间悲情。道理就这么清晰,清晰得不加修饰,清晰得如同一卷透明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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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6-9-24 11:36:48 投稿 | 字数1937 | 责任编辑:红袖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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