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天光大亮。 “叮啷”一声,玉枕滚下床。浅睡顿醒,恍然记不起所做何梦。伸手摸起玉枕,光滑温润。 记得在玉器店见到它时,眼神怎么也不舍离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圆珠充满诱人的色泽。指触之间,清凉滑爽,爱不释手。 为找到相似的一对,翻遍了所有的库存。销售小姐初时的笑容,经过此番劳作,已被秋风吹去。 最后定夺的那对玉珠枕垫,细瞧之间,不是很般配。千挑万选的那只从水色到做工,都赶不上我最初看上的那只。 世间百人百态,千石琢出千种玉,哪有相同的模样。销售小姐的话和难以再降的价钱,使我认定了玉枕的归属。好货不便宜,便宜没有好货。动辄对折的商品,我不屑购买。我一直相信,货真价实的好东西,是不会打折掉价的。纵使时光流失,青春不在,价值永存心间。 回来后,将心仪的那块留给自己,后选的那块送了他。两个差别不大的脑袋下,做的梦不同,感受也不同,玉枕自当也不同。 小时候。姥姥给我用红布缝制的“咯”平后脑勺的小米枕头。许多年过去,那暗红的布丝已经柔软稀薄。枕头边角有一颜色暗绿的小辣椒。据说那里面装着我婴儿时的胎毛。 在后来,有棉布的、绣花的、手织布,丝绸的、石头的、瓷器的、竹片的、蚕丝的、玉石的、苎麻的枕头。里面装满蚕沙、荞麦皮、菊花、玫瑰、熏衣草、草叶等希奇百怪的植物,被我枕在脑下。可是各种幻觉依然觅着老路,光临我夜幕下的梦境。 姥姥去世后,留给我一个包裹,里面有各式的玉。后来,我把这些玉分给了亲戚们,作为留念。 那只景泰蓝的包金头翡翠簪子和翡翠扳指留给了自己。那天分发完毕,发现弟弟偷了一只鸡血玛瑙的小茄子,我追赶他,他一急,就把茄子丢出了窗外。通体透明的小东西“啪”的砸在玻璃上,落回地面,茄子把断了。新鲜的残口,殷红如血。大家都笑着说。这个小东西,留给你弟弟玩吧。人走屋冷,窗外的白月光,照在姥姥的火炕上。 事过多年,那只没把儿的茄子与翡翠簪子依然躺在我的首饰盒里。每逢周末,我会将它们取出,细细把玩。我揣摩姥姥当初为什么将她的包裹留给我,而不是他的孙女孙子。或许她认为我是个认真的人,会保管好她留下的玉;或许在她的感觉里,我继承了她满族人所特有的个性,并发扬光大。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看不见的大门,门内包罗万象,有向往、陶醉、使人疼痛的秘密,还有脆弱、坚强、温暖的灯盏。 有所顾及,才制作各种道具。伪善原本。没有隐私的人,无疑赤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有时,当我们绝望这个世界,透视着荒凉,抑或是少了道敞开的门。 从那以后,我对玉有了某种暗契。美人如玉,喜欢把身边的美女比喻成精致的玉。美玉,集亿万年草木精华孕育,精雕细凿,凝聚万物之灵,使得红尘之人利欲熏心,你挣我夺。美人,一世的轮回,千娇百媚,鼓惑众生,使得世间男人欲海难平。同样难得,同样脆弱。玉如人,人似玉。 婚后的他知道我喜欢玉器,便常带一些小玩意给我把玩。某天他带回一对很平常的玉镯。我顺手丢在电脑桌旁。偶然上网,带在手腕处,叮当作响。转眼三年过去。网上漫游,有一好友来家。惊喜交谈,发现腕中玉镯。好玉,晶莹剔透。细看才知,三年的磨砺,此玉已腿去灰暗的色泽。光润无比,露出天然本色。 原来时光可以将一块石头内蕴涵的玉质,磨砺出纯净的玉色。只有经的起时间检验的爱情,友情才可以见证风雨飘摇后沉淀的翠色油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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