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尚文见天大亮了,赤条条地从床上爬起来,身旁躺着的三陪小姐兰兰还睡着。他贪婪地望着这个比自己小许多的才十九岁的三陪小姐,手在她赤裸的身上摸索着,真舍不得就这么快跟她分别:一方面是自己的六百块包夜费,就这么被她赚去了,二方面这女子真够劲。她娇柔地哼了一声,坐了起来,带着初醒时的沙哑声问道:“你醒了。”尚文压下去,抱起她,真想再来一次,可下面不行,怎么也弄不硬,于是悻悻地只好进浴室里冲了凉,穿上衣服朝光着身子靠在床上吸烟的兰兰说:“兰兰,我走了。”兰兰忙下床抱住他说:“我真舍不得你走。”尚文抱了抱她,两人亲了几下嘴,然后尚文说:“宝贝,没办法我得去工作,晚上我再来找你。”兰兰像美人蛇一样抱着尚文娇滴滴地说:“你说话要算数。”尚文的手在她的奶子上揉捏了几下,又摸摸她那浑圆而又性感的屁股,只可惜自己四十多岁了,昨晚做了两回,现在已经力不从心了。他说:“宝贝,你看你,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兰兰撒娇道:“你就是不算数,就是不算数。”说着在他怀里用粉拳打着这个可以当自己父亲的男人的胸部。最后两人还是依依不舍地分了手。尚文走出兰兰的出租屋,走到楼道里,习惯性地整了整领带,咚咚地下楼去,走到楼道口,从公事包里掏出一部袖珍手机,开了机,片刻手机的短信铃响了一下。他打开短信,一看是老婆的,本想不看,但心里又好奇,不知道是什么短信?看一下就看一下,又不会死人。他打开一看大骂道:“死婆娘,一大早就咒我爸死。”他误以为老婆在找不到他而生气用发条他爸爸死了的假短信骂他没爹教。因为夫妻俩常在吵架时,老婆珍英就是这样骂他爸爸妈妈死的早等恶语。他啪地合上手机,将手机装进公事包里,直奔到公路边,拦了一辆的士,说:“去大东商场。”他要去大东商场业务部找老陈洽谈一笔五万多块的牙膏业务。的士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车窗外的高楼大厦闪闪地倒退而去。车经过顺电商场前向右正转弯,尚文的手机铃响起,唱着《好汉歌》。他掏出一看,是弟弟尚武打来的,他缓缓地打开伸到耳边:“喂!” “哥,你在哪?快点回来!爸爸出事了!嫂子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找不到你。你快点回来!我现在正往你家去,我到那等你,你快点回来!”尚武一口气在手机里说完。 尚文一听忙说:“我马上回来。”挂断手机,忙对的士司机说:“师傅麻烦你快点送我回翠园新居去。” 的士司机说:“好的!” 禾生气喘吁吁地一路小跑着回到山生家,刘二忙上前问:“禾生,打通了吗?”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问打通没有?禾生说:“打通了,打通了。”说着走到床边,看到床上直挺挺躺着的大哥,脸上已盖了一张麻纸——这是刘二做的。田花已经因伤心过度昏过去了,由月蛾陪着躺在另一间厢房里。刘二凑上前来,说:“禾生,我们先抢水(买水洗尸),等尚文和尚武回来再入敛,你看怎么样?”春英也附和道:“这样好。”其他人也跟着说好。禾生说:“那就按刘二哥的意思办。于是刘二跑回家里穿上法衣,拿上法器,就急忙跑到山生家。东平跟大平到组里的庙里把组里公用的大铜锣和小铜锣以及“锲”(一种很小的打击乐,由两只相同的铜制圆盘制成,以双合而击。)拿来,一行五人,由刘二带头,禾生披了一块孝布提着一只木桶,身后三个老汉跟着敲着乐器。刘二在前头时而摇摇法铃,吹吹龙角(牛角)念着经文。他们走到村前小江(当地人将比小沟大的沟叫着江)边,刘二做了些法,烧了几刀纸,插上三根香,然后,禾生走到小江边,丢下一枚一元钱的硬币,打上一桶水。 他们抢完水回来,由刘二带着禾生还有一个老汉,三人给山生洗澡,但死者早就硬了,身上的短裤脱不下,就用剪刀剪开脱下。 尚英在从田里挑着一担猪草从弯曲的田埂上往家走时,被小卖部的老王喊道:“尚英,你爸爸出事了。刚才你叔叔打电话来,叫你快点回去。”尚英听见,双腿软了下去,肩上的担子差点就掉下来,嘴里说:“老王,是真个吗?”老王说:“是真个。”尚英说:“那多谢你啦。我等一下给你一块钱。我身上没带钱。”老王给村里人接个电话报个信收一块钱。老王说:“要的,要的。” 刘二他们好不容易帮山生洗完澡,穿上了寿衣,但还不能入殓,要等子女回来见上最后一面才能入殓。于是刘二跟禾生他们又将山生平放到床上,等山生的子女们回来见最后一面。 尚文跟尚武都因父亲死的太突然,而一时脱不开身,在这边他们拖家带口的。尚武的老婆在厂里当生产管理员,一时请不到假,孩子又还小要上学。只有尚文跟婆娘珍英可以同时回去,反正孩子大了在公司里上班,可以自己在家照顾自己。 尚英的男人到外面打工去了,家里就她一个人。她叫婆婆帮忙照顾一下家,嘱咐婆婆如何搞猪食,然后就往娘家赶。她本想骑自行车去,可是双腿发软骑不得,怕摔,就跑到一里多远的那条通过村上的县级公路上拦了一辆“摩的”,朝家赶。尚英一下了摩的,见到家门口两边已经贴上了些招魂祛邪的鬼符,就止不住地拉开嗓门嚎嚎地大哭着往家跑。摩的司机忙叫道:“你还没给钱呢。”尚英尴尬地站住从兜里掏出五元给了摩的司机。九月看见尚英跑过来喊道:“尚英姐,你来了。”尚英哭着说:“这是怎么搞的哟。哎呀,爸爸呀。”九月忙上前扶着尚英生怕她哭倒在地。小玉也上前来扶着尚英。九月跟小玉两人一边扶着尚英一只手,嘴里不停地劝慰尚英。尚英嘴里不住地一边哭,一边数着父亲的苦。 尚英见到禾生,这个有好些年没认的叔叔在父亲死时守在身边,她感动地叫了一声:“叔!”然后跪在禾生脚前,行孝女之礼。禾生忙应了一声,扶起尚英,劝她节哀。 尚英走到床边,揭开父亲脸上的麻纸,不一会儿父亲的鼻孔里流出了血。她知道父亲晓得她来了,扑到父亲身上,哭得死去活来。 尚文跟尚武兄弟俩租了一辆的士直接从深圳赶回家,八个多小时后,他们兄弟俩回到了家门口,珍英在门口就扯开嗓门嚎哭起来。尚文跟尚武没哭,两人平摊了二千块出租车费后,直奔父亲的房里。兄弟俩揭开父亲脸上的麻纸,父亲的眼睛突然睁起,当场看到的人都吓了一跳。山生面对儿子,死不瞑目,心里有什么话要说呢? 禾生给大哥扫了几下眼皮,山生的眼皮就是不合上。刘二做了几道法,念了几道《大悲经》还是无法使山生合上眼。尚文跟尚武心里害怕起来,说了一大堆心愿就是不能使山生合上眼。田花正在那边偏房里打吊针,她知道这些事后,就喊人扶她过来。她趴在山生的尸体上说:“山生啊,你不要怪孩子们啦。没办法,要做生意回不来,没让你看上最后一眼,你就多看几眼也要的。但你不要吓着孩子们呀。”这话一说完,奇迹出现了,山生的眼皮被田花轻轻一扫,就合上了。 兄弟俩扑通跪地痛哭不已。 刘二见尚文和尚武都回来了,就说:“是不是开始入殓了。”兄弟俩点了头,这时才发现禾生在旁边似的,忙朝这个隔仇八年之久的叔叔跪下叩了一下头喊了一声:“叔。”行完孝子之礼。禾生忙扶起这两个侄儿,激动地应了一声:“唉!快起来!”两兄弟就起来,泪水模糊了双眼。 入完殓,尚英、尚文、尚武三姐弟商量如何办丧事。尚英是女儿,她主请乐班和扎灵屋,其它念经和请酒席、下葬的事皆由当儿子的管。尚文主张要高规格地办,要办隆重,乐班要请县里以前文工团解散后组成的乐班。尚英不肯,她家底子薄,不像这个当弟弟的财大气粗。因此,尚英说:“要请可以,你出点钱帮衬一点。”珍英听见忙说:“姐,你说的什么话。我们出钱还多着呢。大家还不都是为了让爸走得风光些。”尚武不吭声,他只是一个打工的,家底子也薄,但顾及到大哥硬挺上来的气,他又不好说不出,他得为自己争口气,心里却巴望姐姐阻止一下哥的打算。尚文觉得自己在村里大小是个人物,要是这个丧事办得普普通通,将来他的面子往哪搁。他说:“不行!爸苦了一辈子,不能搞得不像样就送走。”珍英会意帮助尚文说话:“就是嘛,搞好一点,大家大不了多出一两千块钱,又不要人杀血。”尚英霍地站起,说:“你们现在想到爸了,在世你们有哪一个想过多给爸一分钱生活费。现在爸死了,倒说起漂亮话了。你当儿子的,请酒席花高点钱,但收的礼金全是你的,我这个做女的只是光赔钱。我比不得,要请县里的班子,你们请,我不请。”珍英见尚英在她面前撒威风,腾地站起,没理也要胡找些理冲尚英说:“你不请,没人逼你请。我们每年给爸的生活费比村里哪家人都高。哪个烂了牙的敢说我们当儿子的没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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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追求富裕生活的时候,偶尔回过头去看看自己的身后,问问自己:我们留下了什么?(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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