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们在追求富裕生活的时候,偶尔回过头去看看自己的身后,问问自己:我们留下了什么? ——题记 红着脸蛋的旭日,冉冉地从山村后面那连绵起伏的山顶上爬了出来。六月的早晨,风清凉的地吹拂着大地。田野里的禾苗披着晨阳的金光,泛着一浪接一浪的绿波。早起的农民已经在田间地头营务着自家的庄稼。小宝从屋内的竹床上爬起来,走到家门前的屋檐下,懒洋洋地光着小身子,穿着条裤叉,并不知羞耻地用小手揉了揉还似醒非醒的眼睛,张开小嘴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就着檐下光溜溜的水泥地,又躺下睡起来,凉爽的微风吹的他很快就打起了细微而又均匀的鼾声。 忽然,一声尖声刺耳的叫喊声将他从睡眠里彻底惊醒过来。 “山生啊!你不能丢下我,就去了啊!------” 小宝忙好奇地坐起,并不害怕,竖起耳朵细听,这个凄惨的喊叫声,不断地从隔壁邻居山生爷爷家传出来,好像是田花婆婆的叫喊声。小宝站了起来,心想:山生爷爷可能又在打田花婆婆了。因为五岁的他常听见山生爷爷打骂瞎了眼睛的田花婆婆,打得田花婆婆常常哭。他把这些当作是有趣的事儿,只要他们家打架,而他又有空可以去的话,他都会去观看山生爷爷打瞎了眼睛的田花婆婆。他还记得山生爷爷常一边打田花婆婆,一边骂她:“死瞎婆,怎么不早点死,阎王收了那么多人,怎么不收你这个死瞎婆。我前世欠了你的,天天累个没天没夜,全累给你呷爆肚子。”小宝也常拿这句不怎么懂的骂人话对别人乱骂一气。他觉得山生爷爷骂瞎了眼睛的田花婆婆的话,是最高明的骂人话,因为每次山生爷爷骂田花婆婆,田花婆婆就只有哭的份,不敢回骂。他也常拿山生爷爷这些骂人的话跟那些与他吵架的小伙伴或大人,叫骂。当然,他每次一骂,别人不是骂他,就是打他。这使他很恼火不已。所以在他幼小的心里总认为山生爷爷的骂人话,他还没学到火候,就像他看电视里打打杀杀的人那样,没有学到真本事,还要多观观山生爷爷打骂田花婆婆的场面才行。 他迈着飞快的小脚步,跑到山生爷爷家门前,大门居然还关着。他听见里面只有田花婆婆一个人在哭天喊地,并不去多想,一心只想快点进去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想看山生爷爷怎么跟田花婆婆打架。他咬着牙用小手推了推门,大门只被他下蛮力时撞得咚咚响,就是纹丝不开。他急的都在哼着鼻子要哭了。 “小宝,你在干什么?” 小宝回头一看,是自己的婆婆正朝他唬着脸走来,后面还跟着几个隔壁邻居家的婆婆。她们一个个神色都很慌张,朝这边走来。小宝心里跳了一下,心想:婆婆们是来打我小宝的吧?要是真的,我就先哭。婆婆最怕我哭。我一哭,她就不得不想办法哄我。于是小宝哇地哭起来了。 婆婆跑上前来,一反常态,一把抓住他的小手,呵斥道:“谁叫你跑来的,回去!”小宝耍赖,一屁股坐地。婆婆又急又气,一把抱起他就往家走。小宝死劲地在婆婆怀里挣扎着哭骂婆婆。婆婆这回面对他的耍赖反抗,没有让步,而是强硬地用双手死死地抱紧他一边往回走,一边吓唬道:“快点莫哭,还哭。老虎呷了你!” 小宝哭闹着说:“你哄鬼哩,老虎早打死了。” 这时其她邻居家的婆婆一个个走到屋檐下的窗子前,打开窗子朝里喊:“田花,田花,哭什么呀?出什么事了?”她们看见挂着蚊帐的柱子床上的一身干瘦如柴的田花只穿件老式的短裤,正趴在山生的身上哭喊着。山生却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的竹席上,光着胖乎乎的上身,一动不动。她们几个,一看,心里都凉了半截,有了数。 田花一听窗外有邻居老姐妹们的喊声,忙睁大一双瞎眼,朝声音传过来的窗口瞎望去,大声惨叫道:“哎呀,不得了啦!是春英吗?快点来啊,山生凉了啊!” 春英忙说:“你快点穿上衣服,打开门!我们去喊人。” 金月急道:“我去喊人来。” 小柳心里害怕忙跟上金月,说:“月姐,我跟你一块去喊人。”金月迈着急步,嘴里应道:“快点!” 田花一边哭,一边颤魏魏地摸到大门边,拔开门闩。 春英跟月蛾一听到大门的闩被田花拔开,便急不可待地推开门进去。田花无助地跪倒在她们俩的脚前,嘴里哭着说:“春英啊,山生没了啊!”春英跟月蛾两人急忙一边搭一只手,扶起像无骨头直起的田花。春英和月蛾你一句我一句地说: “哎呀,你莫哭,哭坏了身子,咋办?” “你先站起。出了这种事,哭也没用了。这是命,阎王要勾‘帽符’(命),谁也别想拦得住。你还是保重自个身子要紧。” ------ 田花被春英和月蛾一劝更哭得伤心了,感动啊!她自从六年前双眼瞎了无法治愈后,就一直没人这样关心过她。山生常常把她当出气筒,不是打就是骂。而孩子们又都在外面打工或做生意,一个月给他们两老几十元生活费,长年见不到。她心里寒啊!孤苦啊! 春英比月蛾胆子大,走到床边撩开蚊帐,心里打着鼓,伸手摸了摸山生的胸口。她吸了一口冷气。山生的胸口凉了,整张因常年劳作在日晒雨淋里的皱脸上,黝黑的肤色里透出已是死人的灰脸。月蛾不敢看床上的山生,虽然心里好奇地想看,但一想到死人的吓人相,就心惊肉跳,怕起来。于是她只扶着田花坐到床边不远处的睡椅上,安慰已哭得奄奄一息的田花。春英离开床边,叹道:“去了!”田花这时已哭得出不了什么大声,声音细弱得像一只快要垂死的猫叫声,凄惨而又令月蛾背心起凉。 金月跟小柳跑向山生的弟弟禾生家,还没进门就在门外叫开了:“禾生,禾生,不得了,不得了!” 禾生的老婆桂花忙从堂屋里跑了出来,站在大门口朝慌里慌张跑过来的金月和小柳问道:“出什么事了?叫得这么急,鬼找了你们呢。”桂花是下方人,说话不像本地人舌头尖。她说话像舌头在嘴打了个卷儿才发出声一样,听起来滑稽。这是一句骂人的玩笑话,彼此骂骂显得亲密。可这时金月跟小柳听到这句话,忙朝地上回头“呸,呸!”生怕真有山生的魂跟来似的。 桂花见她们不像是开玩笑,心里发紧了,心想:我家娃在外头打工出事了!她心里天天牵挂着自家两个在杭州打工的孩子,生怕他们出事,牵挂到几乎神经质的程度。 金月呸了三声后,忙说:“禾生在家不?你家山生出事了。” 桂花的心放松了,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柳说:“你快点去看看吧!” 金月抢道:“禾生呢?” 桂花说:“到田里除草去了。” 金月说:“快点去喊回来!” 桂花说:“你们先等一下。我的锅还在灶上,我端开一下。”说完拔腿就跑进房里,将锅一端开,还不忘关上煤灶的洞门,免得浪费煤碳。金月是个急性子的人,在门外一个劲地喊:“快点呀!快点呀!” 桂花在心里很烦金月这种没头没脑的女人,白活了几十岁。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我不关好煤灶的洞门,烧了煤你又不会给我。桂花做好她的一切事后,从屋里跑出来,说:“你们帮我在这里看一下屋,我去喊。”心里却不放心她们两个,家里前些日子,儿子给家里寄了三千块钱,还没来得及存入银行,虽然她们两个是乡里乡亲,可她这疑人的老毛病怎么也无法止住。她不敢跑得太远,就跑到屋前小沟边,回头看了一眼家门前,金月跟小柳正站在她家门前着急地说着什么。她放心了,便朝田里拔高嗓门喊道:“禾生,快点回来哟——!”尾音拖得老长,声音在田野传得很广。有几个在近处田里营务庄稼的老汉,向桂花打趣道:“桂花,你屋里禾生说你一个晚上搞不饱。是不是呀。”桂花此时没心情跟这些老汉打趣,只冲他们高声说:“嘴巴没洗干净,一大早就XX个没完。”不等对方回应,她又高声喊禾生。但禾生隔得太远,在对面山脚下的田里,正埋头躬着背握着锄头锄草,没听见。那几个老汉放下锄头朝她咧着嘴说着下流的笑话。桂花真得没心思理会他们。她见禾生没反应,就骂道:“这死鬼,耳朵聋了。”但立马又想到山生的死,这句随口的责骂太不合时宜,很不吉利,很怕给禾生带来晦气,忙自己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呸”了三声。这时她看见前面田埂上走过组里的百文,忙高声喊道:“百文,你帮我喊一下禾生。他哥哥死了。”几个老汉一听这话,都不说下流的笑话了,全变得严肃起来,忙问桂花情况。桂花把从金月那里听到的情况告诉了这几个老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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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追求富裕生活的时候,偶尔回过头去看看自己的身后,问问自己:我们留下了什么?(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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