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这次应邀去日本参加两地佛教文化交流会，以一大时节因缘故，与洪军君翻译相识，真是内心无比欣悦。其实我们并非是初次的相逢，而在二年前就见过的，只是那时我们没有直接的交谈而已，因为他来去匆匆。
在三年前的一个深秋，几个朋友相约去灵岩山母校叙旧，在教务长如定法师房间喝茶，无意中就谈起了他们去日本交流的事。他煞有介事地翻开了他的相册给我们一一介绍说明，去的三位法师我都熟识，还有宗教局的洪处长也认识的，惟独有位衣冠楚楚、仪表堂堂的翻译不认识，这便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后来才知道他叫洪军。
第二届两地佛教文化交流会在苏州进行，灵岩、西园、寒山皆派了数名法师去参加，寒山寺所列名单中有我。那次我没作书面的交流，但是聆听比较认真。上午的交流是洪军君作的中方翻译，下午是日方的一位代作中方的翻译，因为他陪客人出去了。相比之下，日方的翻译总有翻不下去的地方，期间语句断断续续，听起来比较费劲、难懂，而洪翻译始终是应对如流，这无不令人佩服他的才学之渊源。
这次我们一行五人赴日交流，三位法师，一位领导，一位翻译，人员精简而日期适中，交流时间紧促而参观访问时间宽余，开拓眼界而丰富知识，个个犹若如意春风般的满意。其实这一行程的活动安排，全都出自于洪翻译的精心策划与周详考虑。既说明他办事的胸有成竹，又反映了他对工作的高度负责。
我是大西北人，虽然借宿江南将近十年了，但因与外界交际较少的缘故，一直习惯于说家乡话，再加上说话急，一般人是一时很难听清楚的。而这次的交流又严格地限制了时间，只能是简单地叙说了，我一再地担心自己的表达能力，生怕翻译听不明白以致难以翻译，所以开始的时候有点紧张情绪。可他始终是微笑地对视着我，并且不住地点头示意，有时轻微地“嗯、嗯……”地打暗语，这则使我轻松自如地在有限的时间里顺利地完成了交流。因为从他那镇定的眼神中可以预知他在仔细聆听，给人一种鼓舞的力量，从他那点头、“嗯、嗯”的动作和暗语中，使人会意到他已听懂了我的表述。而在日方的翻译身上，我没有看到这点举动。
在进行自由研讨交流的时候，要以现炒现卖的形式翻译，这势必要求翻译者精通熟諳两方的语言，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往往是有的人发言，就忘记了双方是以不同的国语进行交流的，一说就是十多分钟，这样则容易造成翻译的困难，毕竟过多的内容翻译一时难以记得那么清楚。可是出人意料的是，洪翻译竟能一一记得分明，如涓涓流水般地娓娓道来。惊叹不已的我，则时不时地抬头打量一下他，每次都见他在侧耳倾听，并且不停地做记录，隔位看见他用日文记了好几页。这才使人明白，之所以他能一字不漏地以器传水般地翻译出来，不仅是因为他有超长的记忆力，而关键还在于他的辛勤笔耕。
后来在几处寺院参观的时候，在寺主的带领讲解下，他一一翻译给我们听。记得特别是在京都东寺的翻译，给我的影响最深。因为东寺的创建历史悠久，是空海大师生前的弘法道场，规模宏大，是日本较为有名的金刚道场，其殿堂佛像的安置都保存了原来的模式。我想密宗道场的曼荼罗布置很讲究，佛教名词名相较为特别，可能会给翻译带来困难，可他依旧是翻译得那么到位准确。
当时我有点诧异，就问道：“你是不是以前看过佛教的典籍，对佛教有过了解？”
他说：“没有呀！我就是根据他们刚才的讲解翻译的。”
“真佩服你，没研究过佛教都能翻译得着么准确，真是不简单。”他听我这么说，还谦虚地说：“有翻译不恰当的地方，请你们多多包涵。”
他的翻译水准之高超，不光赢得我们同行者的赞叹，即便是移居日本的华侨也赞叹他说：“我们虽移居日本数十年的光景了，可日语还是没有你说得好。”
古人说：“读书法，有三道；心眼口，都用到。”而从这次的东瀛之行，我在洪军君翻译身上，确实体认到了这点。他的翻译水准之所以如此的高超，其关键在于他能用心聆听对方的言语，又能把对方的言语笔录成文，并且还不时点头、打暗语，在彼此的目光对视中而达成默契。古人的这三道，能体现于一位普通的翻译身上，实在是令人可敬可佩。
有道者言：“天才出于勤奋。”诚然如是！因为那乌黑的短发中，夹杂着丝丝的白发，而这白发正说明了他对学习和工作的勤奋付出。我想，白发是人生智慧的光芒闪烁，这即将伴随着他走向美好的人生大道。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