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一个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女人,找了个自己满意的丈夫,生了儿子,全家幸福快乐。谁知丈夫意外身亡,她改嫁给一位叫黄金的男人。黄金凶狠残暴,她受尽虐待却求救无门,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她被迫举起了菜刀……(作者自评)
| | 一 寒冷冻醒了我。我睁开眼睛,雪亮的灯光照见屋里一片混乱。 黄金歪在炕上已经昏睡过去,那并不难看的脸被灯光照得惨白,前额那块蜈蚣样的疤痕在灯下特别刺眼,仿佛有种恐怖的光从里面射出来,让人看了心惊肉跳。 想起入夜那一场你死我活的打斗,我心中仍不寒而栗,便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忽然又看见地上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心头便又是一抖。 夫妻间吵闹本是寻常的事,再好的夫妻也难免有斗嘴的时候。俗话说:天上下雨的下流,两口子吵架不记仇。可是,夫妻间吵闹发展到动刀动枪的地步,这种夫妻还有什么感情可言呢!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女人谁不想找一个称心如意的丈夫呢?但是并非所有的女人都是幸运的,上天主宰着女人的命运,而上天又总是偏心的,它把快乐和幸福赐给了那些幸运的女强人,而把苦难和不幸留给了那些懦弱的女人。“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是无能女人的一种依赖,但这种依赖又是多么的无奈。女人也是人,女人也有自己的尊严,她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也不是供人随意敲打的破鼓。她有抗争的权力,也有保护自己的责任。 不管是命运作弄了我,还是我走错了人生之路,反正让我屈辱的依赖一个禽兽不如的男人,我心中一万个不甘!与其忍辱偷生,不如果敢赴死。死是很容易的,只要捡起地上那把菜刀,砍断自己的颈动脉;或者拧下灯头,把手往里一伸,一切痛苦和不幸就全都得到解脱。可是我死后宝娃咋办?孩子还那么小,这个没有人性的黄金会放过他吗? 据说黄金的前妻就是被他害死的。他的前妻名叫万亚娟,是个聪明俊俏的女人,吃苦耐劳,与人为善,邻居们都夸她好。可是,那时黄金却嗜赌成性,把好端端的一个家输个精光。有一次他赌光身上的钱竟然拿妻子作赌本,答应如果输了就把老婆给人家睡一夜。结果黄金又输了,只好领着那位赌友回到自己家中,强迫妻子陪他的赌友睡。万亚娟是个烈性女子,宁死不从。黄金恼羞成怒,将妻子绑上剥光衣服,任由那名赌徒肆意蹂躏。事后,赌徒心满意足地走了,万亚娟失声痛哭。黄金却厚颜无耻地说:“你这娘们真不懂事,他干我干还不都是一样,你咋这么死心眼呢?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顶了200元的赌债,这便宜哪找去?你还哭,哭个俅哇!”万亚娟泪如雨下,她饭不吃水不喝,足足哭了一天一夜,最后喝了半瓶“敌敌畏”,死在了家中。 想起这件事情,我心里更恨起黄金来,畜牲,你这披着人皮的畜牲,你残忍地逼死前妻,如今又想逼死我,我之后或许还有第三个第四个……不,我不能死。为了孩子,也为了不再有其它女人被害,我要杀死他!…… 我忍着伤口的剧痛,走过去抓起地上那把菜刀。 菜刀很锋利,那是昨天晚间黄金借着酒劲磨的。 当时,他的样子凶极了,一边磨刀一边咬牙切齿地对我说:“如果你再不把钱拿出来,我就用这把刀割你的肉炒菜下酒!” 他磨完刀说还要喝酒,让我给她炒菜。我心里虽然不愿意,但还是忍气吞声为他弄了四个菜。我把酒菜摆上桌,他便自斟自饮地吃喝起来。 喝着喝着,他突然两眼死盯着我发出一阵狞笑。笑的我心惊胆战,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笑过之后,把眼睛一瞪说:“我命令你,把存折交出来!” 我吓得一哆嗦,心里打起鼓来,战战兢兢地说:“你,你别听外人瞎编排,我,我哪有什么存折呀!” “你放屁!”他两眼一瞪吼道,接下来便是一堆不堪入耳的脏话。 我忍无可忍,便壮着胆子回敬了他几句。 他恼了,摸起饭碗便朝我砸来。我闪身躲过。那碗正砸在大镜子上,“哗啦”一声,镜子被砸碎了。 宝娃从梦中惊醒,爬起来扑向我,抱着我的腿“哇哇”大哭。 我急忙把他抱起来,哄着他说:“宝娃乖,宝娃莫哭。” 灭绝人性的黄金却一拍桌子站起来,从我怀中夺走宝娃,用胳膊夹着他跑到厨房,拿起菜刀威胁说:“小杂种,你他妈再哭,老子剁了你!” 7岁的宝娃吓得眼睛都直了,委屈地抽泣着,不敢再哭出声来。 我好心疼我的儿子,奋不顾身地冲过去抢夺宝娃。 他丧心病狂地一脚将我踢了个趔趄。 我在邻居们眼里最大的优点就是忍耐,但忍耐毕竟也有极限。女人虽然是“男人的肋骨做成的”,但她毕竟是一个独立的人,尽管她很柔弱,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也会奋起反抗。我不顾一切的一头向他撞去。 他没有防备,被我撞了个倒仰,头磕在缸沿上,立刻冒出一股鲜血,手中的刀也掉在了地上。我乘机拉起宝娃,把他塞到门后,让他别哭。 黄金恼羞成怒,像条疯狗似的向我扑来。我退回里屋,操起一根木棍自卫。黄金便用桌上的酒瓶、饭碗、盘子等,接连向我掷来。我虽然躲过了,可家具却倒了霉,酒瓶砸在立柜上,“哗”的一声,立柜的穿衣镜也被砸碎了。 宝娃吓得拼命哭喊。黄金恶狠狠地把他从门后拉出来,抡起巴掌就打。 我扑上去保护我的儿子,黄金却乘机揪住我的头发,劈头盖脸的就是几拳,打的我眼前金星乱冒。他还不解气,又按住我的头往墙上撞,一下,两下,三下……我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昏迷中醒来。 屋子里的灯还亮着,饭桌上的残汤剩菜弄得到处都是,摔碎的空酒瓶、饭碗和碎玻璃混杂在一起,屋子里一片狼藉。黄金横躺在炕梢醉成了一条死狗。宝娃歪在沙发上睡去,眼睛半睁半合,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我试着动了下身子,钻心的疼痛差点使我再次昏过去。我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扯过一条毛毯给宝娃盖上。在残破的镜子中我看见了自己,满脸青肿,蓬头散发,活脱脱像个女鬼。 这便是我吗?天啊,我前生究竟做了什么孽,会摊上这样一个魔鬼男人呢! 二 往事如烟如梦去,命运多舛灾难来。 思绪又把我带回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我可不像现在这般落魄。那时我正值青春妙龄,长相虽然不敢说漂亮,但在十里八村的姑娘中也还算说得过去。那时我恰似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吸引得附近村屯的一些小伙子如蜂似蝶地飞向我,给我写情书的,托媒人前来求亲的,自己厚着脸皮前来求婚的,害得我终日不得安宁。 我相信命运,我相信人世间的情爱只是个缘分。那些当地的男青年全都被我拒之门外,却偏偏选中了河南来的小瓦匠。虽然小瓦匠外表不够帅气,但他为人诚实厚道,又吃苦耐劳会赚钱,我从心里尊敬他,喜欢他。 我和小瓦匠如醉如痴地渡过了半年多的恋爱时光,便欢欢喜喜的拜了天地。尽管我们没有时兴的豪华家具和宽敞漂亮的房屋,我们的生活依然过得很甜蜜,很快活。 我们婚后的第二年,爱的结晶诞生了,是个男孩,我们给他取名宝娃。我们的小日子过得更有奔头了。 谁知道好景不长,就在宝娃刚满3岁的时候,他爸爸为了赚钱,拼命的加班加点,终因疲劳过度,于一次施工中坠楼身亡。 一如晴天霹雳,我被这意外的灾难击倒了。我哭得死去活来,真想与他共赴黄泉,只是宝娃尚小,我又怎么忍心抛下他不管呢? 我含泪卖掉了房屋和家具,带着丈夫留下来的7000元钱和孩子回了娘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当夜深人静长夜难眠时,我便悄悄的独自流泪。虽然我极力想让自己振作起来,但往事困扰着我脆弱的灵魂,那美好的过去总是历历在目,使我无法安宁。许多热心肠的人陆续前来为我牵线,劝我改嫁,都被我一一拒绝;因为在我感情的天地里丈夫依然活在我的心中。 日生日落,草木青黄。转眼间又过去了三年。 丈夫死后的第三年春天,我年迈的老母亲又患了绝症。弥留之际,她拉着我的手叮嘱说:“听妈的话,趁着年轻寻个人家吧,不要再这样拖下去了。”我流着泪答应了母亲。没过几天,母亲便去世了。母亲走了,母亲永远的走了,我痛苦,我悲伤,我再次经历了一番生离死别的打击。俗话说“老死有个妈,穷死有个家”,妈妈在世时,尽管兄嫂对我很冷淡,有母亲撑腰,我还能把这里当作家;如今妈妈走了,我的家又在哪里呢?住在兄嫂家毕竟是寄人篱下,个中的滋味有谁能说得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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