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这几天一直在为儿子准备行装。先是把旧了的褥子被子拆了送去重新弹了让棉絮变的宣软，然后细细的一针针地縫起来。“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透过千年文字堆砌的城墙，儿子成长的一幕幕记录徐徐铺展在眼前。
一、儿子的出生
1987年中专毕业我回到林业局被分到了林场当会计。那时候正大搞木材采伐，所以林场住宿的小青年很多，冬天集材伐木，春夏造林抚育。老公是先我一个月分到林场的，当时担任技术员。因为同是学校毕业的，感觉着整个林场也就我们两个算是有文化的人啦。就这样，完全是老天和环境的撮合，没有轰轰烈烈的恋爱，顺理成章的两个“文化人”自然而然牵了手。其间浪漫的事情不多，只记得老公曾在食堂弄了只烧鸡忙忙地送到我的宿舍来，惹得大伙说笑。还有就是在结婚登记回来的路上我俩那绝对不合时宜的对话。老公问：你幸福吗？我答：我姓韩。我问：你满足吗？老公答：我汉族。
那时的我相当瘦弱，细细的腰身盈手可握，好似一阵风就能把我刮跑了。卫生所的张大夫曾戏言：“韩会计，如果也让你每天上山刨穴割带，不出一天，回来你就一头扎到咱们的养鱼池里不活啦。”当儿子孕育在我的身体里而且越来越大的时候，每个见到我的人都会问“是不是双胞胎呀”，的确的，对我瘦小的身型来说我的肚子显得真的是太大了。
后来我曾跟女友传授经验说自己怀孕是男孩还是女孩自己会很清楚，她们不信，可我就有这功能。从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有个小宝宝那天起我就买来好多画贴在墙上，胖胖的笑哈哈的清一色的男孩，白日里想象的夜里梦到的，平时和老公谈论的全是儿子。绝对不是重男轻女，确确实实不曾想过他会是个女孩怎样怎样的。
现在的林场想吃什么就能买到什么，那时可不行。老公隔几日就会求人从110公里外的林业局捎来一大兜水果给我。记得一次半夜醒来我曾跟他闹着要吃新鲜的大红柿子，那可是冰雪还未消溶的初春啊。哈哈，到现在我也一直认为，怀孕的女人是最幸福的……
儿子终于要降生了。在医院，医生对老公说，“她太瘦小了，孩子太大了。必须手术。”老公颤抖着在手术单上鉴字。我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劲头躺在了手术台上。不知是对麻药不敏感还是什么原因，从刀子在肚皮上凉凉地划过，我始终是清醒的，丝丝的一种痛的感觉，总是想呻吟挣扎。医生说，“你忍一下，现在不能给你加麻药，等孩子拿出来就好了。”挣扎恍惚中听到医生说“辉煌的时刻就要到啦”，接着听到了几下掌声，再接着是孩子的哭声，声音好响亮啊。护士小高来到身边，我使出最后的力气问“孩子好吗？”“很好啊，一个大胖小子。”也许是挣扎了太久、也许是放下了一块石头、抑或是麻药这时起了作用，我一个子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再醒来已是一个小时之后在病房了。老公见我睁开眼睛趴在我耳边说的第一句话是“咱们的儿子象个人参娃”。
儿子被抱回他奶奶家了，我见不到。手术后的刀口疼痛是很难忍受的。这期间又陆续有几个孩子出生，老公每次都从产房传来的哭声给大伙做出“是男孩是女孩”的判断，次次准确，他告诉我男孩就似儿子那样的哭声。看到那些新生的小孩子，个个小脸皱皱的，皮肤红红的，有的脑袋还被产道挤的变了型。
第五天，在我的一再催促下，老公抱来了我们的儿子。老公用人参娃来形容他真的是一点不假。医生护士产妇陪护围了一圈人来看，大家都说这子怎么跟满月的孩子似的。确实，出生就有八斤半的儿子，头大大的，脸白白的胖胖的，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和那些新生儿比起来，我的儿子真的是太漂亮啦。
我把儿子抱在怀里，心情无法形容，激动、新奇、又觉得不可思议。也许是离开妈妈好些天了儿子也一直在潜意识里找我吧，在我的怀里他的小嘴张啊张脑袋动来动去，我试着撩开衣襟，他竟一下子叼住了我的乳头，使劲地吮吸起来……
我的儿子，我心里呼喊起来，我是母亲啦！
二、儿子的孩提时代
真的做起了母亲，我知道了当妈的不容易。月子里儿子就时刻也不愿离开我的怀抱，抱着他的时候他睡的好香甜啊，小心翼翼地的放下他，不出五分钟他就会大声地哭起来，赶忙地再抱起，再放下。反反复复，折腾的我无比憔悴，竟落下了腰疼的毛病。
再大一点，儿子会躺着自己玩啦。他两手抱着他的小脚丫举在头顶上，嘴里呀呀地说着什么。在他来说他的小脚丫是他最得意的玩具呀。
三个月儿子会翻身了；六个月儿子会坐啦；八个月儿子会爬啦；差一个月一周岁儿子会走路啦……
我的工作要求我每个月末都要回局报表，再加上开会、为林场请款、办事林林总总，一个月总要来回跑上好几次。110公里的路啊，盘山上大岭，小小的儿子从出生40天起就跟着我坐车。不知哪次坐伤了车吧，到现在他坐什么车都晕。老远地汽车驶来，他会告诉我，“妈妈，我闻到一股晕车味。”
1993年初，我调到了林业局的财务科，儿子也进了幼儿园。他的爸爸还在林场工作，几周才能回来一次，冬运或者防火戒严期，则整月整月的不能回来。以至儿子和他爸爸的感情是陌生的，爸爸若是在家超过三天他会问“你怎么还不走呢？你要在我家呆几天呀？”他爸答“我往哪走？我不走啦。”儿子又会说“这也不是你家呀，是我和妈妈先来的。”去幼儿园接他回家，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他会问，“爸爸走了吗”，然后就雀越着欢呼，“哦---哦---太好啦，我爸走了。”一次儿子看着小朋友被爸爸高高举起时那羡慕和惊奇的眼神曾令我深深地不安。
儿子睡觉时总是喜欢我摸他的小屁屁，没有我的抚摸他是睡不着的，临睡的时候他会有节奏地催促我“摸屁股，摸屁股”。母亲的手会给他一种温暖的安全感吧。在我的爱抚下他总能香甜地睡去。如今儿子已然是个大小伙子啦，可还是留恋我的手给他的感觉，偶尔躺在床上他会撒娇地央求我“妈，给我摸摸后背吧”。
儿子从会说话起就很能说些有趣的惊人之语。最让人忍俊不止的是儿子的“好色”。他天生对美女有着很强的判断力。他不象别人那样把异性说成“女孩”、“女的”，而是一本正经地说成“女子”。电视画面上出现女人，他会根据自己的好恶问，“爸爸，这个女子漂亮吧，你娶不娶？”得到否定的回答，他会高声地宣布“你不娶我娶”。从幼儿园回来，他会今天告诉我要娶哪个女孩明天又告诉我要娶哪个女孩。一次，他小舅来电话说要领对象回来，饭桌上他听到了，接口就说“小舅妈要是漂亮，我就娶。”还有一天早晨刚爬起来他就突发奇想“妈妈，我要娶我老婶。”老公打着哈欠说，“你还是娶你妈吧。”他竟非常认真很通情理地说“那你不没媳妇了吗？”
儿子是个天性敏感、心思细密又性恪内向的孩子。从小到大我没有打过他一下。因为他犯了错误，不用打他只要说他两句他都会好久地不开心。即使哭他也不会象别的孩子那样大声地嚎啕发泄而是在那儿默默地掉眼泪。有时我就想，他那颗小小的自尊心定是水晶做的。
人家男孩子都喜欢枪，儿子却不喜欢，记得第一次给他买回枝冲锋枪，扣动板机的枪声竟把他吓哭了。儿子着迷过两样玩具，变型金刚和四驱车。我给他买了很多的变型金刚，大的小的贵的便宜的，他拆开装上装上再拆开，乐此不彼。而那些成型的或组装的四驱车则让儿子达到痴迷。对着那一堆车零件，他认真地照着图拼装着，小小的人儿弄到半夜不装成四驱车就是不肯睡去……
幼儿园里儿子并不是出色的，每次去接他，黑板上通知要家长辅导的孩子有他，全班只有两个孩子选不上表演节目也会有他一个，但我从来也没有着急过。我想，他是一棵小树，是我的小马驹（儿子属马），他应该在属于他的草原上自由自在地驰骋。
三、儿子的学生时代
终于，儿子背起书包上学啦。
每天放学，他到家会自觉地在他的屋里写作业，不完成他的事儿，他不会干别的。我从来不会监督他学习，见他在看动画片或玩耍，我也只是偶尔地问一句，“作业写完了吗？”后来在一本书上看到一位著各教育家的观点，他主张孩子“玩过小学”。很庆幸没有扼杀了儿子的童真，让他不觉得书包的沉重。
从一开始儿子就知道学习是他份内的事，考第一他也不会跟我要奖励。
儿子做事是很坚持的。一次手工课老师教缝口袋，他缝不好，让我给他裁了很多布块，放学回家他就在他的桌前缝个没完，手也扎破了，我看不下去，告诉他“咱男孩子不用学这个的”，他还是坚持要缝，缝了好多好多直到缝的有模有样。还有一次端午节他和同学学习用五彩线编手链，他又是编啊编啊，直到给我们大家每人手上都戴上了一个。有一阵子孩子们之间曾盛行积攒水浒英雄卡，儿子不仅攒齐了108将，而且你任意思的问他某号是哪一将，或某一将是第多少号，他都能倒背如流。每当遇到数学难题，稍有卡壳，我只说一句“这题哪能难住我儿子？”他就会坚持着在纸上划来划去，直到做出来。
上中学以后，儿子开始贪恋上了打球，学习成绩一度很不理想。我开始隐隐地担忧，有时偷看儿子的日记试图找到答案。一次考试过后，老公和儿子长谈了一次，对他的触动很大。从那天起我经常听到儿子的房间传来闹玲声，我知道他早起学习啦。
果然，儿子不负我们的期望，中考考上了省重点校———鹤岗一中。对我们家来说，这是天大的喜事，儿子不仅仅给我们省了两万元的择校费，关键的是他从此更加自信，他用红彤彤的录取通知书证明了自己是优秀的。虽然他的成绩超过录取分数线不多，但是我们告诉他，这无所谓，因为起跑时的快慢有时并不决定到达终点的速度。我们相信他会用他自己的方式实现他的理想。
四、三年以后我们送你去北京
时间真如过隙之白驹，转眼儿子就由一个翩翩少年长成一个高我半头，模样俊朗的小青年啦。我呢，又换了更轻闲舒适的单位，充当着一个贤妻良母的小女人角色。老公还在林场，已由技术员到副场长干到了如今的场长，儿子和他爸再也不是那种生疏的关系了，两人谈起球星，说起NBA，我插不上一言，只有嫉妒的份儿。
有时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一种满足感会涌上心头，他们是我的亲人我的财富啊。
我们的家是稳定温馨和睦幸福的……
觉得遗憾的是，我曾做过“辰儿语录”，想把儿子的那些豪言壮语记录下来；也曾写过儿子的成长日记，初衷是想等他长大了送给他；可惜这两项都没有坚持下来。今天这“许多想说的话”就算是一种安慰和补尝吧。
接下来儿子将踏上去外地求学的路，我们的小马驹要跑向三年备考的战场了。我们相信他能行，我们跟他说：“三年以后，我们送你去北京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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