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大火一持续了七八个小时,保良他们又是饭又是困的,他们就在那窄窄的狭道上困觉,那冲天的山火还真的帮了他们不少忙,要不,他们还真不知怎么在这山沟里过夜呢。天明的时候,他们近旁的大火已经熄灭了,一个个烟熏火烤的像个黑老包。他们已经饿了十几个小时了,现在肚里一个劲地闹,大家骂骂咧咧的,李保良清楚他们是在骂自己,吃了上次的亏后,他现在也只好在心里忍着。 天亮后,一个队员找到了一只烧死的野兔,在那里不声不响地偷吃,另一个看到了,便跑去和他争夺,这么一闹,大家都跑来了,又是一顿小小的战争。后来又有几个人找到了烧死的其它动物,他们也就不再争了,就那样生不生熟不熟地吃着,吃饱了,就喝小溪里的水,一会就有人闹肚子了。 有几个人去寻找出山的路,可那里找得到呀,直到了中午前后,才有人想起了用树枝在断路之处架起一座桥,他们才悄悄地出来,逃回了县城。 十 秦毅他们准备要喜事,第二天就开始张罗。秦毅的父母都不在了,要当上门女婿,这在过去是种丢人的事,他脸上还有点不好意思,他想找自己的本家叔叔商量一下。早起没到天亮,他就“拍拍”地敲响了叔叔家的门,叔叔一边起床还一边嚷嚷,“大半夜的闹什么鬼,也不让人睡个安生觉,真是的。”开门一看是自己可怜的侄儿,就赶紧让他进门来。秦毅把当上门女婿的事给叔叔说了,叔叔说“好啊,这是天大的好事,千万不要挣脱了。上门就上门吧,咱也不图什么名气,就图人家的闺女,就图人家的那份家产,好的,我一会去给刘老爷说,我当家了,给你作主。”秦毅见叔叔作主,心里踏实多了。 吃过早饭,秦毅的叔叔和婶子来了,刘老爷一家把他们当贵宾迎了进来,安排酒席招待。莜枫出来见了,秦毅的婶子拉着莜枫,说这闺女越长越俊了,我那哥哥嫂嫂真是没福气,这么好的儿媳妇也不能不看上一眼。莜枫羞的说不出话来,莜枫娘赶紧给莜枫打圆场:“那里呀,只要你这个婆婆不嫌弃就行,成了你家媳妇,你可不能不让俺闺女受气呀?” 婶子说:“我那里会呀,老嫂子,秦毅这孩子,就是淘气了一点,可心地好啊,你就放心吧。” 她们这边说笑着,刘老爷和他叔叔一边喝酒一边商量着婚事。刘老爷说:“咱还是请个媒人,必要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咱就今天请媒,明天过礼,后天办事,你看怎么样?” 秦毅的叔叔听刘老爷还要请媒过礼,心里不由的格登了一下,因为这请媒过礼要很多钱财的,秦毅几年一直给刘家放羊,那里来这么多钱,他还真有点发愁了,一时没有接上话来。刘老爷看秦毅叔叔脸上出现了难色,知道他是为钱的事,就对他说:“亲家公,不要作难,秦毅这几年给我干活,工钱我都给放着呢,无论用多少,都是我的,另外我还给你一点费用。不过事要你办,路要你跑,你可不要嫌麻烦。”秦毅叔叔说:“亲家公说那里了,为了我那早死的哥嫂,我还什么推脱的吗?这些事,你就放心吧。” 刘老爷让账房给秦毅的叔叔取了一些钱,叔叔婶婶走了。刘家也开始了各项准备。肖肖也不说上学了,和红妞他们一起为莜枫赶嫁妆。听说秦毅和莜枫成亲,村民们都感激刘老爷对秦毅的好,大家都来帮忙贺喜,盘大锅,贴喜联,找凳子桌子,请锣鼓队,那些妇女还自发地组成了秧歌队,在秦家扭了起来,唱了起来: 八月十五月亮明, 山环水绕刘家村, 刘家村出了个刘老爷, 心地善良是个大好人。 收养孤儿如亲儿, 娶了个媳妇是他女儿。 养了个姑娘赛嫦娥, 找了个女婿是个棒小伙。 秦毅真是好福气, 穷小子做了上门女婿。 哎嗨呀, 穷小子做了上门女婿。 八月中秋天气凉, 菊花开罢柿子黄。 刘家村自然是好脉气, 秦毅也真是好福气。 穷小子娶了个金枝枝, 明年生一个胖小子。 哎嗨呀, 明年生一个胖小子。 大家高兴的跑啊蹦的,有几个老哥们,还给刘老爷扎了一个官帽子,用黑墨给他进行了化妆,打扮的像一个小丑,几个老嫂子,也把莜枫的母亲,打扮成一个老妖婆,然后强拉他们出来扭秧歌。莜枫的母亲还有点不好意思,莜枫的父亲说,扭就扭吧,这是高兴的事,我们现在不扭,可就没有机会了,于是拉着老婆走进队伍扭了起来,秦毅的叔叔婶子和其他几个老年都参加了进来,热闹极了。肖肖几个小女孩又把莜枫和秦毅拉来,要他们唱歌,秦毅在山上卖野腔一点也不拘束,现在在这么人面前唱,还真的有点紧张,但他不想扫大家的兴,就拉开了嗓子: 唉, 天上的星星呀亮也么亮晶晶, 山上的流水呀清也么清凌凌。 秦毅嗓子好,声音宏亮高亢,响遏行云,院子里顿时听不到其他杂音,其他人都不再唱了。他唱了两句,莜枫接上了: 唉 树上的喜鹊呀吱也么吱喳喳地唱 村上的妹子呀嫁也么嫁情郎。 莜枫的歌极富情致,宛若高山清泉,天上流云。接下来他们两个一齐唱了起来: 雨后的虹呀清晨的霞, 哥想妹妹呀三月的花, 十五的月亮呀十六圆, 妹妹盼哥呀一天天。 水中的鲤鱼跳呀跳龙门, 世上的男女拴也么拴红绳。 世上那个男女呀拴也么拴红绳。 十一 刘家正在热闹,这时村里来了几个人,领头的正是李文良的父亲,正树也是本县的大财主李云兰。李云兰是坐着轿子来的,其他是抬着各种礼品,李云兰到村口便下了轿子,远远就听到了村民唱歌的歌声,他在村口见了一个村民,便向那村民打招呼。那村民见是李云兰,停他手中的活计向他问好:“是李老爷呀,你老可好长时间没有回来了,一向可好吧?” 李云兰说:“好的,好的托乡亲们的福,我一向很好的。”接着他问:“这是谁家办喜事,这么热闹。” 那村民说:“是刘家啊,就是刘财主家。” 李云兰听说是刘家,还以为刘家是因为和他家成亲,提前闹张了起来,心里真是高兴极了。他告别那个村民,催着扶夫快点走。原来他还不知昨天他儿子发生的事,保良他们现在正往回逃呢。他出门时保良还没有回来,他还以为保良昨天来刘家,被刘家留住了。今天过礼,他就自己来了,他好长时间没有回刘家寨,也想借这个机会,回村来看看乡亲们。 他带着礼品高高兴兴进了刘家,那些正在兴头上的人吃了一惊,特别是秦毅莜枫等。众人把把李老爷让进客厅,刘老你迎了出来,两人见面,相互施礼,刘老爷说:“李老爷,久违了,快快请坐呀!”李云兰也双手打拱,说:“亲家公,客气了。” 这时众人已将酒席上好,二人落座。刘老爷说:“李老爷不远百里而来,我敬老兄一杯。” 李云兰说:“为了犬子,我高攀刘家,那里敢辞辛苦,同饮,同饮。”二人一饮而尽。 李家和刘家,同是刘家寨大户,两人都欲争当第一,以前也曾相争,后来李家发迹了,搬进了县城,两人平时来往很少,坐到一起的机会就更少了。现在坐到一起,却是面和心不和。李云兰起根就看不起姓刘的,骂他是土财主,刘老爷看不起李家的作为,骂他做不地道的营生。但两人都耐着性子,杯来盏去,一小会工夫,便喝了十几杯。这时刘老爷想着法儿要捅开那层窗户纸,可又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正在没法的时候,见秦毅端一个菜上来,菜盘子底下,还压了一张纸,刘老爷拿起那张纸看了看,递给了李云兰,李云兰看后,立时椤在了那里,原来那张纸,是保良写的退亲书。 这时刘老爷站了起来,对李云兰说:“李老爷,莜兰没福气,攀不上李家,还望李老爷海涵。” “那里那里,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呀,莜枫这姑娘,我是非常喜欢的,可保良这龟孙,竟然,唉,真要把我气死呀,他昨夜没回,我还以为是留在贵府了,可不知他又到那里作孳了,看我回去,饶不了他。那莜枫侄女现在是要嫁那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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