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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的疯狂   文 / 严立真
 

李志伟回到住处找来两个好友,他们商定用这笔假钱也模仿那几个骗子的把戏去坑别人,多少为自己挽回点损失。要不是这笔假钞太假了——只要仔细一瞧就能辨别出是假币——他们便会冒冒险将其设法花出去的。他们几个来到离住处稍远点的五区东街,避免熟人看见。李志伟要大胖装成个老板,腋下夹着个黑色皮包。大胖人长得胖墩墩的,脸形却怎么装都不像个老板,倒像个懒汉,而且是那种又穷,又混不到吃喝的穷酸酸的懒汉,一脸的孬相。他按照李志伟的计划行动,走在马路上,昂起头,但因过于肥胖,阔不了步,迈步的姿态像一只受惊吓过重正在逃跑似的企鹅。他的确很紧张,心就像兔子一样在狂跳不止。他经过几个老太婆身旁时,本想丢下去。可他良心不安,就强忍着没丢。他走了一会儿看见前面有个高大的男人,像个阔佬,但他们商量过,不能对这种人下手,因为这种人一个是高子个,难以力敌,二个是这种人看起来很精明,一般很难上当受骗。他于是在心里想了想后,就绕过这男人,拐了个弯上了东西路,跟在他后面的李志伟急的汗都像下雨一样流出来了。李志伟在心里大骂:大胖,你这熊包,办这点事都不会办。前面刚才好几个老太婆,你他妈的将钱包丢下去,不就全完了吗。有鬼找了你不丢。
李志伟气急败坏地紧跟上去,一把抓住大胖的肩。大胖一时没反应过来,心里以为是警察的手在抓他。他大叫道:“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李志伟彻底失望地揪住大胖的耳朵大骂道:“你什么都干不成。这么胆小,以前吹牛你比谁都吹得响。”大胖双手捂住耳朵,皮包掉在地上,大叫道:“李哥,你饶了我吧。我真的很害怕,我控制不了自己。你饶了我吧。哎哟哟。”猴三跑上来说:“我来。”李志伟松开大胖的耳朵疑心猴三这瘦得像猴子似的矮小身材能引起人相信吗?不过转念一想,这“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像很多成功人士大都是些其貌不扬的人。他这么一样好象发现了一个新大陆似的,高兴地让猴三担当此重任。让大胖退居配角,只要李志伟跟受骗者在分脏时,猴三立马回头来找钱问大胖,大胖就指向李志伟那边,然后李志伟趁机将受骗者的钱骗走。
戴诚见晚会被陈长乐跟妻子的表妹刘艳搅黄了,很尴尬地向大家表示歉意。颜良打了个酒嗝,说:“今晚真扫兴,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开心的机会就这么没了。”冯娜站起来说:“我请客,咱们到附近东方夜总会去‘嗨’(玩)。走,今晚我们要将快乐进行到底。”一直寡言的米雪头一个站起来响应冯娜的号召,她尖声叫道:“我要快乐!我要快乐!上帝给我快乐!”胡大鹏说:“我参加。”最后只剩下圆圆说没心情,头痛想早点睡,便回早以分配好的房里去了。余光文也趁机说他喝得够多了,想早点休息,明天还得一早起来去公司上班。于是他们几个在还没有完全醉得不省人事的情况下,还要开车去卖醉和去找寻他们在此地已被搅黄了的快乐。在这滨海的小山庄里,山村里的水泥公路上寂静而又安全,任由这群酒鬼开着车一路飚去,从这行驶稳当的车速看,他们一个个驾车的委实没有大醉。他们从车灯的照映里看见陈长乐在避开他们飞速开来的车队时,不小心一个歪脚,栽进了路边的臭水沟,很似狼狈,他们止不住地哈哈大笑地骂道:“废物!”
猴三见一个中年男子,从外表的着装看,很像是个有钱人。他赶紧走上去装着不注意将皮包底的洞弄开,把钱包装着不知道似的掉下去,径直往前走。中年男子忙想弯腰捡起钱包大喊猴三时,李志伟冲上去忙捡起学着骗他的人那样说了一通。中年男子忙说:“不行的,咱们是中国人,咱们中国是礼义之邦,要讲拾金不昧的。”说着不等李志伟回话,他高声朝猴三大喊:“先生,你的钱包掉了。”猴三慌了,装着没听见,急步朝前走。中年男子抓起钱包就朝猴三追过去,一边追,一边高声喊:“先生,你的钱包掉了------”猴三一回头见这人跟来,他一时竟糊涂了,拔腿倒跑起来,像兔子一样刹那间不知跑哪去了?中年男子见猴三这人真怪,追不上了,就纳闷地问气喘吁吁追上来的李志伟:“你瞧瞧那个小同志,真怪唉。明明是他掉了钱嘛,我追他要还给他,他还这么快跑不见了哩。”李志伟喘着粗气说:“咱们到那边分了它吧。”他说着偷眼去看大胖,大胖连个人影也没追上,此时的大胖正因跑不动躺在路边喘着粗气。李志伟心想:坏了。他妈的都是些什么同伙。这戏怎么演下去呢?!中年男子说:“这可不行。”说着又打开一看嘴里说:“哟!”就着路灯一看吓了一跳,好多钱呢。“这么多钱,我看至少也有一万多块呢。”李志伟犯难了,要是真跟他去分,那同伙又没跟上来,一个人又演不下去。他在肚子里狠狠地骂猴三跟大胖,嘴上却说:“是有这么多。”中年男子,像怕被他抢去似的忙合上钱包口,说:“你咋这么清楚呢?”李志伟说:“你说的。”中年男子说:“我说你就信呀。”李志伟说:“信,你说什么都信。”中年男子说:“这样吧,这钱,咱们送给派出所去处理。咱们不能分。”李志伟这下慌了,忙说:“别,别。”中年男子疑惑地打量着李志伟说:“咋了,你想分了它呀。这可不行。咱们从小就唱‘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交给警察叔叔。”说着提高嗓门一本正经道:“不行,不行,我们的知识不能白学,不然对不起老师和爸爸妈妈呢。得送给警察同志去处理。”李志伟一听这话,心里打起鼓来,脑子里全乱了方寸竟然笨到忙高声叫道:“猴三,猴三你他妈的还不快点出来。”中年男子被李志伟这一叫,四顾周围的人群,问道:“先生,你喊谁?”李志伟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叫穿底了,急中生智说:“刚才丢钱的人,我认识。是我一个朋友。”中年男子打断道:“你看你这个人吧,长得倒人模人样的,咋地朋友的钱掉了,你倒要跟别人去分了它。你说你这朋友还是朋友吗。”李志伟讪讪地说:“是,你教训的对,都是潮流造成的。”中年男子说:“还潮流呢。”猴三这时跑过来气喘吁吁地直不腰,双手撑着弯曲的膝头,说:“李哥,你叫我。”李志伟冲上去就朝猴三脑袋上打,猴三抱头就躲,嘴里说:“我哪错了?这能怪我吗。”李志伟揪住他的耳朵说:“你跑什么跑,你的钱掉了,人家大叔好心叫你就不要跑吗?”猴三说:“我------”李志伟怕他说出蠢话,忙打断道:“我什么我。你的钱在这里拿回去。”说着从中年男子的手里夺过钱包塞进他的手里大喝道:“快滚!”朝猴三屁股上踢了一脚。猴三这下机灵地拿着钱包就跑了。中年男子说:“年轻人,钱要小心拿着嘛,不要随便夹着嘛。”这时有一辆医护车响着警笛开过来,中年男子拔腿就跑,嘴里说:“完了,接我的专车来了。我得跑了,先生再见啊。”李志伟还没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只见医护车上跳下几个男医护人员,将那中年男子抓住,将他强行押上车。中年男子大声说:“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刚才还做了好事,我是好人,我是雷锋。我还要捡钱,我还要做雷锋。”医护人员不由他分辨将他押进了医护车里,关上门,拉响警笛开着车在车流如织的车道上飞速而去。李志伟看见医护车身上写着“东山精神康复中心”。
冯娜带着她的朋友们来到东方夜总会,正值高潮的时候,舞池里正成群的人们在伴着狂暴的劲歌跳着自由的迪斯科,男人跟女人的碰撞,摇摆还有尖叫声,都使人一进来就止不住地亢奋起来。巴台前的高脚椅上有个男人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边近视眼镜。他一眼就认出了戴诚,醉歪歪地从高脚椅上下来,朝戴诚走去。他高声叫道:“哦,戴诚,真巧。是来找丽达的吧。”戴诚也认出了来者是他的朋友郭敬之,戴诚一听郭说出丽达,他生怕郭会再说下去,因为这一切是他们之间跟那些三陪小姐的秘密,现在此时他的妻子还有朋友们都在,他得堵住郭的嘴,忙上前拉住郭的胳膊,说:“啊哈,老郭呀,又来喝酒了,一个人吗?”郭不认识戴诚的妻子也不认识戴诚的朋友们,他此时也醉得可以,世界在他的眼前已经开始打转转,理智早被酒精淹没,剩下的只有真心话和醉意。他说:“丽达她们在,要不要叫她们一块来陪咱们喝几杯。”戴诚朝他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要胡说。但他一点儿也没会意到,反说:“你的眼睛怎么了,抽筋了吗?”说着拉起戴诚的手就朝巴台前走,一边还高声叫:“丽达,丽达,快来呀,戴诚来了。”戴诚慌忙推开他说:“你喝醉了,胡说些什么。”冯娜见戴诚跟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在拉扯,忙上前去问:“老公,怎么回事?”郭醉歪歪地笑着朝冯娜说:“戴诚,你真不够哥们,怎么又换了口味。”说着凑近冯娜的脸瞧,“怎么愈换愈像母夜叉了。”话还没说完,戴诚忙在郭的脸上一拳打过去,将其打倒在地,对冯娜说:“走,一个疯子,醉了,别理他。”冯娜冷笑了一下什么也没问就跟着戴诚离开了倒在地上尖叫着大骂戴诚的郭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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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幅以夸张和幽默的表现手法所描绘的人性那丑恶、贪婪、冷酷、愚昧、挣扎、愤怒、无奈和孤独的平民画卷。(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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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6-8-15 10:57:23 投稿 | 字数26607 | 责任编辑:杨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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