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雨中的站台上,零星地散落着三个人,一个学生,一个男人,和我。 学生正大口地吃着面包,男人则回头看着大巴来的方向,我在看雨。 立了秋的雨,还是那样如夏天暴雨的气势,正哗哗的下着,没有秋雨的缠绵和细密。 在屋中憋闷了一夜,站在这雨中,心觉得格外地清凉。 也许是雨天,大巴总是不能按点到达,有点焦急,收回雨中的视线,抬腕看表,忽然发现我的身旁,站着两个人,一老,一少。 从面相上看,他们一定是一对父子。 可他们又是怎样的父子。父亲用一根绳头系在自己的腰上,另一头系在儿子的腰上,他还用手紧紧地抓着儿子的手,眼睛死死地盯着儿子,生怕一不留神,儿子就会从他的手中跑掉。 也许是我惊异的眼光,让老人有点不舒服,尴尬地冲我点了一下头,说:“哎,娃有病!跑了几个月,才找回来。” 这时我才打量着他的儿子,他满脸的迷茫,眼光呆滞,嘴角还流着一丝的口水,头不停地晃着,那件分不清颜色的上衣,斜着挂在身上,没有了扣子,胸前的肋骨突出着。 “娃以前学习很好,考上了大学,也不知怎么的,就得了病,为给他看病,家都一贫如洗了。”老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给我说着。 也许他根本就记不清父亲,可他的父亲却爬山涉水地把他找回,紧紧地守在儿子身边,给他遮风挡雨。 老人的目光是疲惫的也是无奈的,他看上去很累,随时都有倒下的感觉,我的心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那年,我还很小,在外地工作的姐姐,因高烧造成了神经错乱,父母便撇下年幼的我,一直守在医院中。 可等姐姐回家时,依旧是痴呆呆的样子,父母要上班,不能整天守着姐姐,我就在家陪姐姐,睡觉时,便会把我的手和姐姐的手用手绢绑在一起,生怕姐姐会在我睡梦中消失。 这样担心吊胆的日子,一直压得我们家没有了快乐,父母整天守着姐姐忧郁,我也不再歌唱。直到几个月后,姐姐病好了,我们大家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家又充满了幸福。如果那时我们对姐姐少一点耐心,少了一点爱心,也许姐姐就要流浪街头…… 如今,眼前的老人就像我当年的父母,他也正用他的爱心来呼唤着儿子,盼着他醒来。也许会有那么一天,他儿子也会醒来,也会大声地叫着爸爸。 大巴终于到站了,我推让着这对父子上车,可售票员却挡住不让他们上,说,怕他儿子犯病,在车上影响了乘客。 老人一再恳求着,可车门却紧紧地关上了。 雨,在不停的下着,老人拉着儿子走在雨中,漠然无助,可那根绳却紧紧地牵着他们,向前不停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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