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街的对面有一排柳树,柳枝长长地垂下,并被修剪的像一把撑开的大伞,在风中缓缓地晃动着。 下了车,一个人撑着伞,一脸漠然地从树下走过,无意间,我停下了脚步。 树下停着一辆轮椅,老大爷正费力地把老伴从轮椅中抱出,他枯瘦的身材,岣偻着背,吃力地抱着老伴,慢慢地移动着脚步,小心地一点点把老伴放在树下刚铺好的凉席上,并用毛巾盖着老伴的肚子。做好这一切后,他才坐在老伴的对面,用扇子轻轻地为老伴煽着凉,躺着的老伴便伸出手颤微微地为老大爷擦着额头上的汗,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抓着老大爷的手。 他们就这样在树下,默默地注视着,满眼只有对方。 我站在他们的咫尺,静静地看着树下这一幕,我不知道老人们以这种方式在这乘凉有多久,更不知道老大爷的老伴瘫痪有多久。可这仅此一瞬间,就足已让我眼睛湿润,让我感动,不由想起,我的父母,他们也是这样相扶着走过人生。 那年寒冷的冬日,久病的父亲住在医院,我们做儿女的却忙得天南地北,把父亲一个人交给母亲,等父亲病危的通知不断时,我们才匆匆赶回,看着被病痛折磨的奄奄一息的父亲,我们只是痛苦地落泪。而母亲则是平静地守着父亲,为他洗头,洗脚换上干净保温的衣服,温柔地坐在父亲身边,注视着父亲的一举一动,一会用毛巾为父亲沾着头是渗出的汗,一会又用小勺为父亲喂一点点水,就像是守护着一个婴儿。 父亲在那个冰天雪地的夜中走了,那一刻,他拉着母亲的手,从紧到松,一点点地滑落…… 送走父亲的那天,我才发现,我那年迈的母亲,腿上只穿着两条单裤,那可是数九寒天呀,一个老人守着一个老人,在那个暖气时有时无,窗上还结着冰的病房中一起度过了二十多天,我愧疚,我无言,我扑在母亲怀中大哭,那泪是为了失去的父亲,更为了我的母亲。 天,虽说是立了秋,可还是很热,树下老人也是很热的满头是汗,这时,老大爷又拿出一瓶水慢慢地给老伴喂着,就像是对一个刚学会吃饭的孩子,小心地看着,为她擦去嘴角流出的水。 我走出好远,回头看着树下那对老人,心依旧很暖,为他们的相亲相爱而感到幸福,也为我的父母一生的牵手而感到幸福,这样牵手的爱才是世间最真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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