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2003年情人节，终生难忘的日子。
那天我酒喝高了。摩托飞起来，风冲走了我的意识。当我明白过来时，车在离我五六米的地方躺着，后轮还在悠闲的转，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踉跄的爬起来，行车如流星从我左右飞过，我辩不出方向，好象进入了混沌世界。
我渐渐感到嘴唇的不适，麻木而肥大，我一抹脸，双手粘满鲜血，日本战犯也曾双手粘满中国人的鲜血，我是个追求好人的人，我粘的是自己的。我顿悟了，摩托象猛兽，把我扔下来，而后我的脸冲大地扎去，在牙齿与马路的较量中，牙齿败北，牙齿从我上嘴唇钻出去。
到了医院，上嘴唇需要缝针。医生极富经验的说：“喝醉的人不须打麻针，就不知道疼！我见的多了！”其实我虽闭着眼躺在病床上，我已经感觉到疼痛，每次穿针引线都揪着我的心，我的嘴唇在战抖。
母亲听说了。要来时，从楼梯上滚下来，扭伤了脚。真要命！我都这样了，她又来这一出，这不是给子女找麻烦吗？母亲点着脚来了，哭泣着喊我乳名，我心想：我都二十五六岁的人，还喊我艺名，说了多少次也不改，真受不了。我睁开眼说：“哭什么？不就这点伤吗？又不是白发送黑发！”母亲不再说话，无声的侍侯我喝水，两个茶杯交替着倒着、吹着，我感叹母亲的耐心。
伤口处理好了，只有牙齿暂时没办法。可叹我那不可再生的牙！曾为它的美丽与健康付出过多少努力，十多岁开始拿牙刷锯它，如今离开了，在无名的地方成为垃圾。妻喜欢我的笑，更喜欢我洁白如雪且整齐的牙，而今在我女儿刚出两颗门牙的时候，她的爸爸在情人节，亲吻大地，摔掉了两颗门牙，这可能是冥冥之中的定数。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我不断想着艾青的诗。
那年，我已是某个乡某个所的所长，一方面年轻有为的赞誉，一方面上司指着鼻子骂，真是快乐并痛苦者。我的事虽不算光彩，领导还是躬亲探望。我只能吃流食，他们带来了牛奶。领导调侃的说：“酒以后还得多喝，喝醉了别骑摩托，开上飞机朝美国去，也干出点惊天伟业来！”我苦笑着，庆幸今天收到了回头礼。司机过来建议：“多看一些黄色带子，促进血液循环，有利于伤口恢复！”我点点头。
朋友、酒友来了一帮儿又一帮儿，有垂头丧气的同情；有怒目箴言的规劝；还有的启发我的想象：要是碰到车上啥样？我说那会好一点，起码有人赔钱；有的说起自己和我相似的经历，指着自己的伤疤给我看，还说起他朋友的惨状，最后的结论是：我还挺幸运！
脸长好了，多了几块疤痕，象标签似的，彰显着我的爱好和个性。牙齿不能再生，哎！人还不如小老鼠，它的牙可终生不断的生长。种植牙时间太长，烤瓷牙太贵，弄了个临时的活牙套上，将就着用。一笑嘴里露出两根金属丝，女同事说我的笑很有味儿，坏坏的感觉，比先前更可爱了。只是不能感冒，打起喷嚏来，假牙被急流冲掉，别人还没看清楚，我已检起装嘴里了。
女儿有病，我带他去打针。我进卫生室见到惊人的一幕：受伤者坐在凳子上，埋着头呕吐，下面用便盆接着，前面医生为他头上缝针；中间有人搬着头，怕他乱动；后面还有人捶背，让他舒服的吐。不知怎的我联想起老家春节杀猪的情形，几个人摁住，一个人放血。室内酒臭气直钻鼻子。呕吐声没了，捶背的人问：“为啥打架？”“不知道，都喝晕了！”“他拿酒瓶甩你，你的手呢？”“我也拿着瓶子，我看他有两个脑袋，不知道甩哪个！”“你感觉现在咋样？”“清醒的像没喝酒！”我能想到拿酒瓶对甩的场面，在酒场儿是经常发生的。听到我和医生的对话，伤者说：“先甭管我，孩子是大事，先给孩子打针，我死不了！”我听出了他的侠骨柔肠。
回来的路上，我想到了许多古人关于饮酒的词句：把酒当歌，人生几何；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东篱把酒黄昏后；醉里挑灯看剑；花间一壶酒┄┄这都是古人的雅致，酒常常和文明在一起。构建和谐社会的今天我们比古人更高一筹，我们以拼酒论英雄！
来！干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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