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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2006年农历六月二十四晚二十一时去世，此诗作为我的悼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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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走了
门前两颗七月桃
板着铁青的面孔
为什么不早一点张开红红的嘴唇
让外婆体验她泪水变甜的过程
屋后的青石板上兀自疯长的青苔
两只蜗牛归家的路
从苔藓的密林劈出
为什么我的外婆出门了
跌一跤
就再没有找到人间那扇虚掩的门
被猫掀开的瓦片
破碎了谁的梦境
经不住风的鞭子抽打
墙壁上剥落的尘土
埋不住您的路径
剌眼的灯光
给尘土穿上雪的外衣
七月的夜
是谁大声喊冷
外婆走了
一生刚毅倔强的外婆
性子火爆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的外婆
善良勤劳在苦难中拉扯大七个孩子的外婆
走了
她去了天国
将心一样晶莹的露珠
回报人间以黄金
外婆走了
门前的桃熟的像哭红的一双双眼睛
哪一双更能代表我的心情
送走外婆的那一夜
比门前的那眼深潭还深
我一夜都没有从回忆的峡谷爬出
外婆您走好
长明灯被风的手摇来曳去
我真怕那灯花什么时候谢了
只有我的身躯是堤坝
洪水的夜风
掀起我汗湿的衣衫
读到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守
香袅袅上升
那是一条人间达天堂的路
路在屋脊上恋恋不舍
像余音缭绕的音乐
清点外婆一生走过的路
喝汉江水长大的外婆
一双小脚
把日子走得风光了
她也老了
城里的大舅接她去享福
她说这双小脚只有走在乡路上才舒服
树皮吃光的灾年
走多远的路才能拾到一星食物
外婆攥足了劲同落日赛跑
把噩运丢在脑后
自鸣钟把香烟的路拓宽
天边的鱼肚素洁成一袭孝衣
那是天地交班时
强调最多的一件事
野枸树的果子落了一地
野枸树的果子落了一地
野枸树的果子是在七月
被一场暴雨无情地击落
那场暴雨的闪电
让我忧伤的记忆更加清晰
野枸树哭泣的泪水落了一地
那比雨滴还凝重的果子
砸得大地好疼
那一根经夜疼痛的神经
是一架思念的琴键
弹拨着一部悼曲
野枸树看着外婆融入夜色
把那颗最远的星揣在怀里
野枸树的果子就无端地红了
像是谁伤心的哭过
那红肿的眼泡揉出的是最后一粒沙子
野枸树的果子落了一地
野枸树的果子像钱纸
把那条路铺的好实
外婆我们最担心您那双小脚
在早谢的枸树果子上打滑
跌进后辈们遥遥无期的悲伤苦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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