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夏的到来无声无息,不似春那般张扬。 春来时,总要摆开一些架势。先是一阵比一阵暖的风,吹得人醺醺然,忙不迭的更褪身上的冬衣;接着便是唿啦啦满目桃红柳绿,和汩汩欢流的一弯弯碧水。弄得人们眼花缭乱,措手不及。夏不这样,夏总在你不经意间悄然走来。她的悄然常让我联想到诗人“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诗句。如果把春比作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那么夏就是一个秀美、端庄、内敛的少妇了。 在这个季节分明的北国小城,我喜欢从属于夏的花讯中感知她越来越浓的气息。 蔷薇 在不为人瞩目的墙角或冬青树旁,只一回眸间,白蔷薇便在眼波里开出一片洁白馥郁的花朵,坦坦荡荡地舒展着带刺的翠枝绿叶,高傲、不羁、落寞地绽放着。 不用肥沃的土地,也不用刻意地种植和养护。有泥土的地方,就可以扎下根;接受一点雨露,就能绽出芬芳的美丽。人们看到她的时候,脸上总是挂满敬慕的表情,伫立一旁,深深地呼吸花儿的香郁,却绝不会生出将她摘下占为己有的念头。 阳光很大方,从角落里把蔷薇的香拉出来,扬得到处都是。扬出多远,蜜蜂和蝴蝶的小脚最清楚——这些精灵们欢欣鼓舞,乐此不疲地在蔷薇的花枝间穿梭,很霸道地给蔷薇静寂的世界,添上些嗡嗡嘤嘤的渲嚣。 ——白蔷薇暖暖的馨香,宛如风姿绰约、丽影朦胧的面纱,在情人渴盼的目光中,缓缓拉开夏季丰满、热烈的序幕。 月季 月季是我居住的这座小城的市花,也是小城最具代表性的花种。在小城,几乎有泥土的地方,都能看到月季花的存在。虽然月季和玫瑰同属蔷薇科,且玫瑰比月季更华丽、高贵,但小城的百姓却对月季情有独衷。如果你在夏季来到这个小城,不管推开哪家院门,迎面扑入眼帘的,准是姹紫嫣红的月季。老百姓喜欢月季,不只因为她不择水土泼辣好养,也不只因为她色泽绚丽容颜娇美,老百姓喜欢她,还缘于一个美丽的传说。 相传那年夏天,花仙提了一篮娇艳的月季去赴王母的盛宴。当她飘然行至小城上空的时候,发现这里山清水秀,风光宜人,于是童心大发,落到草木葱郁的山坡上留连忘返。等到想起王母的盛宴时,天色将晚,她慌忙去取放在山坡上的花篮,不想花篮里的月季花已经在山上的泥土中生根了。王母看到空手迟来的花仙,盛怒之下将她打入了凡尘,变成一株月季花……自此以后,由于有了花仙和她留在山坡上的月季花,小城原本单调、普通的月季,一下子变得丰美多姿,娇娆秀丽起来。于是老百姓认定,月季是上天赐给小城、能够给人们带来富足和吉祥的花儿。所以小城百姓的居所,再怎么狭窄,庭院里总要种上几株月季。 月季花开放得最灿烂之际,姑娘们就该换上五颜六色、薄如蝉翼的裙装,在小城古朴的街道上翩然来去了。而月季也如夏天最漂亮的衣裙,和姑娘们一起,用秀美和多彩的丰姿装点夏的火热与美丽。 茉莉 茉莉花的美与外表无关,她的美在于那独特的、由内及外缓缓释散的芬芳。 怎么也想不透,茉莉那娇娇柔柔的花朵为什么要选择在夏季炎热的六月天开放。并且阳光就好像上好的肥料——越是强烈,茉莉花开放得越繁茂越芬芳。这不得不令人对她刮目相看。 同样的洁白芬芳,同蔷薇的孤傲相比,茉莉便多了一份温柔。小小的花苞里蓄满了清香,采摘一朵放在衬衫的口袋里,一整天,从衣袋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香,能令抑郁的心境变得愉悦而开朗。如果在夏日的午后,摘几朵新鲜的茉莉花放入装着开水的玻璃杯中,坐在廊檐下,看水杯里的花朵上下起舞,闻扑鼻之香袅袅升腾,体味这些生命的顽韧和美丽,心中升腾起的是无言的感动。 最温柔的花儿喜欢的是最炎热的六月天——茉莉花一如女人脖颈上的项链,是夏美人最钟爱最不可缺少的饰品。有了茉莉花的装点,夏在整个季节里,成为蕴藏内涵的气质美人。 牵牛 “牵牛花,不牵牛,牵着花儿爬墙头……”唱起这支童谣的时候,脑海里就会闪现出夏季乡村那水墨画般美丽的景致:牵牛花的枝蔓在田边、地垅或菜园的蓠芭上缠来绕去,那或蓝或紫或白的喇叭样的花朵,顶着晶莹的露珠在晨风中轻轻摇摆;勤劳的主人从菜地简易的土井中挽起清亮亮的井水倾入菜畦里;不远处的老柳树下,几个孩童戴着牵牛花枝编的花帽欢叫着追来撵去…… 牵牛花是夏季乡野里处处可见的野花,生命之短暂,前后不过一、两个小时。太阳初升时开放,阳光灿烂时归去。尽管如此,牵牛花却生生不息,一茬茬开得无怨无悔,开得舒心欢畅,开得蓬勃而富有朝气。尤其是那种蓝色的牵牛花,阳光下清澈如碧、晶莹剔透,装点灿烂着乡村的田野地边。对着她,纵然有再烦闷的心事郁结,也会被她化解。 牵牛花是夏季乡村画布上最美的一笔。在我的心目中,牵牛花永含迎风招展的笑颜,宛若系在夏脚脖子上的花铃铛,一路走来,摇曳生辉。我常于夏日的晨昏,怀一颗虔诚的心,穿过小城的尘埃,遥感她的坦然、纯净和美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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