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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片叶子   文 / 木丁1980
 

在凤凰岭,以张姓居多,何老先生是独门。何老师年轻时在城里一所学校里当老师,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他被下放到凤凰岭劳动改造,在这个穷乡僻壤、举目无亲的穷山沟里,他得到了一家好心的张姓人家的照顾,之后他便娶了这个人家的女儿为妻,从此便在凤凰岭安了家,并且有了一双儿女。那场社会大变革之后,虽然他恢复了身份,也曾有多次回城的机会,但他都放弃了。他在凤凰岭人的心目中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他识文解字,观点独到,眼光长远,用凤凰岭人的话说,他就是一口深不可测的井。
有文化的人更加懂得文化的好处,这是凤凰岭人对何老先生的另外一个重要评价。在凤凰岭所有的小字辈中,最属何老先生的一双儿女学问高。从他们牙牙学语,何老先生便教他们识字,到了入学的年龄,便把他们送到了山外的镇上读书。每天他便早起把孩子送出山去,天黑之前再把他们接回来。最初几年山路上多是父女二人的身影,等到小儿子长起来时就变成了三人,风雨无阻。这是常人所无法做到的,大家不禁为两代三人的劲头所折服。大家都说,何老师是把自己所未完成的心思全部放在了一双儿女身上,至于什么心思,大家谁也说不清楚。
更加让大家眼馋得是,何家一双儿女也怪争气,每年都能捧回一张让包括所有的大人都稀罕得不得了的奖状,几年下来挂的满墙都是,经常引得村里的其他孩子来参观似的盯着看个没够,受他们的影响,村里去山外上学的孩子也越来越多了,知识的重要性就这样逐渐的在凤凰岭人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当渗透着全村人心血的凤凰岭小学变成现实伫立在眼前时,大家在为自己的劳动成果欢呼雀跃的同时也不禁为这种想法到来的太迟而懊悔不已。理所当然,何老先生成了凤凰岭小学的第一任校长兼老师,可是老师总不能就一个吧,正当大家愁眉不展时,何老师向大家推荐了一个人——本村的张怀玉,他是一个孤儿,小时候跟着本家一个远房亲戚在外地上过学,之后便又回到了凤凰岭,他一向沉默寡言,很容易被人遗忘,平时大家很少想到他。何老师的提议让大家眼前一亮,更让当家兴奋得是一向不苟言笑的张怀玉显得比大家更加兴奋,一口答应了。
但是接下来很多更加难以克服的困难很快又让大家的笑容渐渐散去了,大家这才发现,要办成一所学校,仅靠几间教室、两位老师还远远不够,最难办的就是孩子们的课本问题,没有课本,学校就无法上课。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正当大家一筹莫展时,喜从天降。
一天早晨,几辆小轿车沿着山路开进了凤凰岭,后面还跟着辆大卡车,这可是凤凰岭头一次来这么多车。正当大家一头雾水时,从车上下来几个穿着讲究的几个人,看样子官得不小。还从一辆车里挤下一个人,肩上扛个摄像机——这名字是大家后来才知道的,围着人群转个不停。
其中一位年轻人首先向大家作介绍,我们市教委的,这位是刘局长,下面刘局长给我们讲话,大家热烈鼓掌,场下的众人拍手表示支持。
刘局长清清嗓子,道,听说我们凤凰岭的老少爷们自己动手盖起了学校,市委以及教委领导听说之后非常地感动,这在社会上也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说到这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表情显得特别凝重,其实呢,这么多年,政府并没有忘记大家,凤凰岭也一直市政府关注的焦点,只是,哎,他又叹了口气,力不从心呀,还望众位乡亲父老多多包含,说着,向着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方的一番话,两声叹息,一鞠躬,使听者仿佛都坠入了云里雾里,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对方接着说,今天我们就是将功补过来了,我们带来了学校娃子们上课用的课本教材,另外还有什么困难大家尽管提。还有,我向大家隆重的介绍一下王兆阳先生,我市著名的企业家,听说了我们凤凰岭的事迹后大受感动,为我们学校捐献了价值三万多元的器材,下面我们对王先生表示衷心的感谢,大家鼓掌。这时大家如梦初醒,人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王先生果然气度非凡,别有一番风度的朝人群挥着手。
最后那个年轻人给大家提了个奇怪的要求,说要请一位村民代表对今天的事发表以下看法,顺便对来者表示一下感谢,当然早已感激涕零的众人并未发现什么不妥,相反大家对自己的失礼懊悔不已,这一重任当仁不让的落在了何老师身上,可令人奇怪的是,人群中并没有他,只好委托给老村长了。老村长虽是德高望重,但平生并未经历过这么大的阵势,激动得语无伦次。再加上摄像师又拿镜头正对着他,更不知如何是好,只想起一句“谢谢领导,谢谢领导”在嘴里打转转,这些可爱的村民也替他紧张得不得了,不停的擦着汗。这种尴尬局面并未持续几分钟,摄像师突然说了个“好了”,人群这才松懈下来。
仿佛仅仅是做了一个梦而已,梦醒之后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大家不停的感叹着凤凰岭的幸运,同时通过这件事大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凤凰岭并不孤独,政府并没有忘记他的存在,想到这里,大家又仿佛觉得空了很多年的心突然有了依靠。
在一片欢天喜地中,凤凰岭小学承载着所有人的梦想正式开学了。
几天以后,一位外出走亲戚的人带回消息说,凤凰岭上电视了,城里人都在议论,这个消息又使小村一片骚动,大家都觉得脸山增光不少。那个人还在电视上看见老村长讲话了,不过可惜的是只见他的嘴在动,并没听见在说什么。那个人还带回一句让大家倍感惭愧的话:电视上说了,凤凰岭能有今天,这是与政府的英明决策,各级领导的关怀以及社会各界群众的热情帮助分不开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学校逐具规模,各项管理制度及设施不断完善,但同时,老校长的身体状况却每况愈下,终于有一天,他轰然倒下了,凤凰岭人的心也随之跌入了低谷。大家无法报答作为外姓的何校长为凤凰岭所作的贡献,甚至有些人固执的认为何校长的存在就是上天给凤凰岭的恩赐。
更让大家没有想到的就是何老师的女儿--何莲心的出现。或许是何老师最后的心愿,或许是何莲心被自己的父亲感动了,当时正在读高中准备参加高考并且成绩优异的她突然宣布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她要留在凤凰岭接替父亲的工作。这是尽管已经伤心至极但依然头脑清醒地众人所不能答应的,大家心里已经对何校长有愧了,但决不能再让这种愧疚在何莲心身上延续下去。最后的结果却是:任何人的劝解对于固执的何莲心都无济于事,她留了下来。
凤凰岭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一切还得继续。
事实证明,尽管凤凰岭小学是全体村民一砖一瓦建造的,但它是绝不可能单独存在的,此时的凤凰岭已经与外界建立起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关心和帮助。这一年,政府决定把“凤凰岭小学”改名为“凤凰岭希望小学”,并从市里抽调一位骨干教师来负责学校的管理工作,来者便是后来的王旭升校长。
其实,自从凤凰岭小学建校以来,随着每年上学的孩子的增加,师资问题一直是困扰学校的一个大问题。大家心里都明白,尽管凤凰岭已经栽上了“梧桐树”,并不能引来“金凤凰”,凤凰岭的偏远贫困是出了名的,城里的老师是不会来的。所以听说城里要来新老师,着实让大家又好一阵兴奋。
这次大家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打了一场漂亮的有准备之仗。新老师来的那一天,全村老少出动,在学校操场上举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欢迎大会,老村长也准备充分,将可能要出现的发言场面让大家配合着预演了好几遍,没想到这次上级领导准备得更充分,光摄影师就有好几个。
新来的王老师三十出头,一幅意气风发的派头,不禁让大家眼前一亮,据介绍他可是市里的优秀教师,光获得的荣誉多得大家都听不过来,据说人家还是主动申请的,这个消息又让下边的人群一阵骚动。这次是老村长主动发言表示感谢,尽管有所准备但他还是紧张的不行,只说出的一句我代表凤凰岭的父老乡亲向各位领导及王老师表示衷心的感谢就卡了壳,稍许片刻,他突然说到,我们一致推选王老师为我们凤凰岭小学的新校长。这个突然的决定让所有人一愣,接着人群爆发出热烈掌声表示对老村长的临时决定的支持。王老师并们有过多的推辞就很有风度的接受了,他表示一定不辜负全村父老的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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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片叶子》写作手记:
    或许是眷恋这个美妙的世界,或许心头还留有一生中许多美好的回忆,或许想亲历一下传说中那个冷酷的冬天,或许它是要向狂风、寒冷作最后的抗争,证明自己的不屈。
    或许有一天,这片叶子会同身下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在秋风中飘落,但想到自己曾傲立于枝头的辉煌,也会无怨无悔的。
    这便是我赋予“最后一片叶子”的最深层次的含义,“做生命的最后一片叶子”,这其实是每个人在内心深处都可能要发出的呐喊,但面对着这个纷繁复杂,波涛汹涌的世界,有几人又能“在寒风里笑到最后”。文中的何莲心的生命是顽强的,同时也是无私的,但正是她的宽厚仁慈却给她带来了无穷的灾难,她的一切努力都在强大的社会舆论压下灰飞烟灭,“最后一片叶子终于在寒风中飘落了”。而另一个主人公于洋似乎有着更加顽强的生命,他曾经是何莲心最坚定的幕后支持者,后来在不自觉地卷入这场漩涡之后便坚定的站了出来,成了与之并肩战斗的另一把利剑,与何莲心相比他笑到了最后,无疑是一名成功者,“最后一片叶子在傲视寒冬”,但在听说“几十万的教学楼捐助款化为泡影之后”他也不禁茫然了,面对着自己的胜利却欲哭无泪。
    这篇文章的构思大概在三年前就形成了,我也几次动笔但一直未成功。我试着用第一人称来叙述,但渐渐使自己“身陷囹圄”而举步维艰;后来我又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展开过,但又因时间交叉、有些事件没有亲历等因素也终于未能成功,最后我受到歌德的《少年维特之烦恼》的启发,采用日记的形式,并对一些事件进行倒叙和插叙处理,并使自己进入到故事当中,由一个日记阅读者的身份而争取到叙述故事的主动权,为故事的发生找到合理的解释,另外,我的本一直是确立何莲心一个中心人物,但最终确定于洋走了出来,有了同何莲心一样的地位,为“最后一片叶子”增加了一个典型,经过这一番努力,才使文章得以成型。
    不知阅读者在读后对笔者作何评价,其实我的自我感觉便是,自己在写作过程中充满了矛盾,何莲心的死曾让我举棋不定,结局的设定也让我于心不忍,但一切都在不自觉中发生了,有点不可抗拒的因素,这可能听起来有点好笑。
    另外在叙述的过程中,对于婉转复杂的故事情节我尽量向着简单化的方向来处理,其实我曾经想过是否要把它创作成一个长篇,但最终我放弃了,我不想占用读者太多宝贵的时间,而是想让大家在简短的时间里了解故事,在字里行间获得轻松感,当然不知能否如愿,还得接受读者的检验。
(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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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6-6-8 22:30:56 投稿 | 字数28419 | 责任编辑:纤手破新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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